朱翊鈞驚詫,繼而道,“諸位王叔王爺,張大學士一行人沒欺負你們吧?”
“……沒有。”
“要是受欺負了,可要說出來,朕一定會為你們做主!”朱翊鈞一臉義薄云天。
諸王:“……真沒有。”
一群人不敢怒,也不敢,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沒有就好。”朱翊鈞笑呵呵道,“既然公事談完了,咱們就好好敘敘舊……哎呀,諸位王叔王爺許久不來一次京師,難得見一次,可得好好聚聚,不急著走哈,多在京師玩玩。”
朱誼漶遲疑道:“皇叔報銷花費嗎?”
“啊?啊,報銷報銷……”朱翊鈞大力拍著大侄子肩膀,呵呵笑道,“皇叔這點錢還是有的,你敞開了花就是,可千萬別跟皇叔客氣,不然,皇叔可是會生氣的呦。”
朱誼漶:“哎,是,臣侄遵旨。”
朱翊鈞:“???”
眾藩王:-_-||
眾大員一臉無語,行了個禮,轉身就走……
朱翊鈞忙喊:“張愛卿留步……”
無人留步,姓張的愛卿好幾個呢。
朱翊鈞只好指名道姓:“張學顏愛卿留步。”
就知道是我……張學顏無奈駐足,轉過頭走向皇帝,明知故問道:“皇上喚臣何事?”
“諸藩王、世子的在京花費,你給撥付一下。”
換個場合,張學顏必定一口回絕,可一眾藩王都還在呢,當著藩王的面,直接一口回絕,皇帝顏面何在?
“……是。”張學顏硬著頭皮應下,而后朝諸藩王一臉大方的說,“下官這就去辦,諸位王爺、世子,一人三十兩,可還夠花銷啊?”
“……”
不愧是戶部尚書,三十兩說的跟三千兩似的……
張學顏詫異道:“可是不夠?”
朱翊鈞又拍起大侄子肩膀,更用力了——“不夠就說嘛,跟堂叔客氣什么呢?”
“夠,夠了。”朱誼漶呲牙咧嘴地狂點頭,都快哭了。
朱翊鈞轉頭朝張學顏道:“今日就要把銀子送去十王府!”
“是!”
“嗯…,愛卿且回吧。”
“臣告退。”張學顏瞧了眼眾藩王,無奈告退。
郕王朱載塘問:“敢問皇上,我們在京游玩多久合適?”
朱翊鈞笑道:“不必惶恐,朕留你們,是想著大團圓一下。不若等王叔王爺們都來了,咱們好好聚聚,好好親近親近,把話都說開了,你們也都玩盡興了,再回去可好?”
朱載塘恭聲稱是。
眾藩王也悄然松了口氣。
雖然……但是……
萬一這位皇帝被建文上身,來個一鍋燴……可真夠嚇人的。
朱翊鈞呵呵笑道:“諸位放心,十王府的食宿是免費的,不需要再額外花費。”
“……皇上仁德。”
眾藩王都不知該如何吐槽了,甚至有些可憐皇帝……
摳成這樣,說明大明皇帝的日子,也沒自已想象的那么好過。
眾藩王陸續離去,只留下朱厚烷、朱載堉父子。
朱載堉道:“皇上,臣愿辭去……”
“不允!”
“臣是真的……”
“不允!”
“臣是真心的!”
“好吧,允了。”
“……謝皇上成全。”
朱厚烷緊跟著道:“臣有個不情之請,還望皇上答允。”
“鄭王爺但說無妨。”
“世子之位可否由臣之長孫翊錫繼承?”
“這個啊……”朱翊鈞略一沉吟,頷首道,“鄭王爺回頭寫個奏疏上來。”
“是,謝皇上成全。”
父子二人同時舒了口氣。
朱載堉問道:“皇上,臣現在是不是就自由了?”
“不急這一時,大團圓結束之后吧。”朱翊鈞溫和道,“總要有個善始善終不是?”
“呃呵呵……還是皇上思慮周詳,臣不急這一時。”
朱翊鈞含笑頷首,目送父子二人離去,這才說道:
“松綁宗室不取決于他們,不過……到底是朱家人,是列祖列宗的兒孫,能和氣一些還是和氣一些的好。”
問題是也和氣不起來啊……李青瞥了他一眼,頷首道:“你能有這個心,總歸是好的,至少你有這個態度,未來你的列祖列宗,也能對你溫和一些。”
朱翊鈞干笑點頭。
其實,他并不是為了眾藩王,只是為自已求一個心安。
人都是要死的。
終有一日,他也要下去見列祖列宗,表面好看一些,未來到了地下,也能少些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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