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再勸了。
朱載坖不是第一個。
作為過來人,李青多少也能理解,要是三個丫頭們同他一樣,保不齊,他也會沒日沒夜。
只是經歷的多了,失去的多了,人性種種逐漸遠去了,越來越不像個人。
趁著四下無人,李青為朱載坖問診了下,發現這廝狀態還行,五六年是很保守的了,只要不過度胡來,十來年都不成問題。
這廝從剛當皇帝那會兒,李青就覺得這廝是個短命鬼。
不想,一年又一年過去,一晃二十余載過去,這廝還是這一副鬼樣子。
還挺能熬……
李青不得不感慨——這個丹、那個藥,什么靈丹妙藥也不如不上班,還是退休養人啊……
今朱載坖已四十好幾了,再過十年……其壽祿在皇帝這個職業中,都稱得上優等了。
李青不禁暗想——如果我不是體質特殊,以我這個工作強度,八成都活不過這廝。
朱載坖見他半天不下診斷,只好主動問:“五六年沒問題吧?”
“……沒問題!”李青黑著臉道,“做好避孕措施,你現在是太上皇了,且馬上都要有孫子了,不需要你來開枝散葉。”
朱載坖悻悻點頭:“一直做著呢,不然……不說超越太祖,也不遑多讓。”
李青:“……”
以這廝的辛勤勁兒,還真不是吹牛……
見朱翊鈞去而復返,二人默契地停下話題。
朱翊鈞走上前說:“父皇,先生,咱們去中殿吧,剛好小王也在,你再給她診診脈。”
李青無語:“吃你個飯還要被使喚一下……行吧行吧。”
“呃呵呵……先生請。”朱翊鈞嬉皮笑臉,沒皮沒臉。
李青瞪了他一眼,當先而行。
朱翊鈞正欲跟上,卻見父皇不挪步,詫異道:“父皇您這是……?”
“沒人請啊。”
“……父皇也請。”朱翊鈞扶額——這么大人了,還要哄著,到底誰是誰的爹啊?
~
中殿。
李青收回手,道:“一切尚好,危險期已過,現在可以適當地多走動走動了,餓了就吃,困了就睡,不必怕這怕那的。”
王氏輕輕點了點頭,忍不住問:“一切尚好……李先生剛才為何眉頭緊皺?”
“呃……這是職業習慣。”李青訕訕道,“跟你的狀況無關,給誰診脈我都這樣。”
王氏愕然,看向朱翊鈞。
朱翊鈞笑著說:“李先生是真正的醫者,從不在這方面敷衍,更不會說謊,小王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如先生說的那樣——該吃吃,該喝喝,啥事兒不往心里擱。”
王氏這才放松下來。
朱翊鈞好奇問:“話說……先生你這習慣是怎么養成的啊?”
“這就說來話長了……”李青悶悶道,“簡單來說,拜太祖所賜。”
朱載坖也來了興致,連忙說:“酒菜還在做,先生不必長話短說。”
朱翊鈞則是抓了把瓜子兒,勻給李青一些,邊嗑邊說:“閑著也是閑著呃,先生講講,講講。”
自永樂朝之后,李青就開始逐漸放肆,逐漸無法無天,尤其是第二次入朝之后,簡直倒反天罡……
朱家皇帝可是沒少受欺負,這一點,一句又一句的“欺朕太甚”可以證明!
奈何,自身實力著實不夠,想找回場子,只能從洪武一朝找,還得是太祖。
成祖永樂朝都不太夠看……
好不容易有了‘心理平衡’的機會,父子哪能錯過?
李青倒也不覺得丟人,只是覺得郁悶,權當發泄了……
于是直接當著子孫吐槽其祖宗。
“本來我道士當得好好的,誰也沒招,誰也沒惹,卻被太祖不分青紅皂白地綁下了山,要我為他妹子治病,你們說我上哪說理去……”
李青心氣兒不順,說話自然也沖,哼道,“動不動就來上一句,‘治不好皇后,咱讓你陪葬’,瞧給他牛的……簡直欺人太甚……”
爽——!
父子二人對視一眼,怎一個快哉了得?
同樣是欺人太甚,從永青侯嘴里說出來,咋就這么解氣呢?
朱翊鈞清了清嗓子,道:“先生,真不是我挑事兒……你說你,咋不敢跟太祖犟呢?”
朱載坖也拱火:“都說藝高人膽大,先生你當時是藝不高嗎?”
李青白眼道:“堂堂燕王見了老朱,都如耗子見貓,我已經夠有種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