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侯爺……”
“放心好了,各省布政使都是從朝廷派到地方的,都指揮使司的官員不知道我,布政使沒可能不知道。”李青淡然說道,“即便沒見過我,定也聽聞我這個永青侯。”
“不是侯爺……”
“怎么娘們唧唧的……”李青不滿,“都說了責任我擔,你放手去做就是了,去吧去吧。”
戚繼光:-_-||“侯爺你誤會了,下官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把我送回遼東總兵府,在去遼東布政使司?”
李青:“……我也是服了。”
……
……
布政使衙門。
同樣的戲碼并未發生,時任遼東布政使不是一般的通情達理。
對李青恭敬,對朝廷忠心,好酒好菜招待……
原因很簡單,布政使司跟都指揮使司不在一個體系,后者在府兵制度下已趨近于本土化,甚至土司化,前者則是從京中調派來的,全看朝廷臉色吃飯……
遼東布政使王勛,為李青斟上酒,正色道:
“皇上下了旨,又是侯爺親自出馬督辦,下官怎好懈怠分毫,有什么吩咐侯爺只管說,下官定竭盡全力!”
王勛滿臉堆笑,舉杯道:“下官敬侯爺!”
李青卻不舉杯。
王勛沒有尷尬,只有惶恐,問道:“下官可是……有什么做得不對的地方?”
“王布政使不必緊張,本侯只是覺得話說清楚,再喝酒,才能喝的暢快。”
“是是,侯爺說的是。”王勛放下酒杯,做出聆聽姿態,“請侯爺示下。”
“本侯在想……遼東這么多衛所,吃空餉的現象會不會很普遍,倘若很普遍,會不會與王布政使有瓜葛呢?”
王勛整個人一僵。
李青卻是拿起筷子,慢條斯理的吃菜,一邊說:“王布政使不著急,好好想,想好了,再回答本侯問題!”
“是。”
王勛艱澀地點點頭,大腦飛速運轉。
沒瓜葛……怎么可能沒瓜葛?
至于吃空餉的現象普遍與否,用屁股想也知道,許多事不查一好百好,一查亂七八糟。
而且,此次來的還是大名鼎鼎的永青侯,能不上綱上線的查嗎……
馮正不相信李青敢殺官,王勛卻是深信不疑。
人的名,樹的影,永青侯的手段王勛沒親自領教過,可在京的那些年,永青侯的種種霸道,卻是如雷貫耳。
王勛越想越怕,同時也頗感費解——
自已是文官,是朝廷的人,生態位決定了他在大是大非上,只能站隊朝廷,連那些桀驁不馴、不服管教的武官們,永青侯都能給一個月的期限,再如何也不至于直接對自已下刀……
良久,
“稟侯爺,下官想好了。”
李青放下筷子,道:“說說看。”
“沒有瓜葛,沒有半點瓜葛。”王勛正色道,“下官管的是財政、民政等事務,從不參與軍事、軍政,與遼東各地衛所沒有半點牽扯。”
頓了頓,“若是有衛所軍官污蔑,還請侯爺為下官做主,這些年來下官兢兢業業,只為遼東百姓能過上好日子,這期間,難免與各地衛所發生不愉快……只盼望侯爺明察秋毫。”
王勛明白,永青侯這是讓他表態,讓他切割。
李青含笑頷首。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省力。
“本侯自會為王布政使做主,不過此次事件,保不齊會影響到百姓民生,王布政使可要做好心理準備,軍事軍政不歸你管,出了事自然也怪不到你頭上,可民事民生……可就是王布政使的責任范疇了。”
王勛起身一揖,恭聲道:“是,下官自今日起,就住在衙門了,一日十二時辰,緊抓民事民生,保證遼東秩序穩定!”
“好。”李青贊道,“本侯果然沒有看錯人,王布政使有一個為國為民之心!”
“呃呵呵……侯爺謬贊了,下官只是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不敢當,不敢當……”
李青笑了笑,將玉牌遞上:“這個你拿著,速去召集巡按,按察等官員來,將本侯的意思,傳達與他們——各自辦好各自分內的事,誰辦不好,永青侯辦誰!”
“是,下官明白!”王勛小心翼翼地接過,雙手捧著。
“真明白了?”
王勛干笑道:“下官是兩榜進士,又宦海浮沉近二十年,道理都懂,衛所之事與下官無關,與他們也無關!”
李青幽幽道:“再一不可再二,這人啊,大多時候只能幸運一次。”
“是,多謝侯爺教誨,下官銘記于心。”王勛干巴巴道,“您的意思,下官一定轉達到位。”
李青瞇眼而笑,舉杯道:“話說清楚了,現在可以喝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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