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離開布政司衙門,既沒去遼東都指揮使司,也沒去遼東總兵府,而是去了蘇子河流域。
這片地域是建州女真生活的地方。
李青已經不是初來大明時,‘一窮二白’的李青了。
兩百年之后的這個大明,處在這個大明的他,不會也不能情緒用事了。
不聽話當然要教訓,比如成化朝那次,可要是規規矩矩,本本分分,自然沒必要故意針對。
這個大明不是那個那個大明,女真人翻不了天。
這不是自信,而是事實。
兩百年的塑造的大勢已徹底成型,女真拿什么鬧騰?
退一萬步說,即便女真人真的鬧騰起來,李青自已就能全收拾了,不管是建州衛李家,還是左右兩衛的佟家,李青自已一人就能滅其整個大家族。
介懷當然有,不然李青也不會特意來一趟了,可也沒到趕盡殺絕的地步。
大明幅員遼闊,民族眾多,不至于容不下一個女真部族。
青山之上,
李青舉目遠眺,望著大明的大好河山,長長呼出一口氣,自語道:“女真也好,韃靼也罷,還有吐魯番,葉爾羌……都是大明,都是大明人。”
……
大抵是靠近河域的緣故,這里的氣溫相較于遼陽,要更溫暖一些,才三月份,這里已是草木茂盛,綠意蔥蔥。
不僅草木茂盛,野生資源也非常豐富。
橡樹,松樹,樺樹……野生植物。
虎,熊,鹿,豬,兔……野生動物。
不說到處都是,卻也常見的很。
對李青來說,簡直是天然的糧食儲備庫。
餓了,打只野兔一剝,刷上蜂蜜烤著吃,甭提多香了。
渴了,飲蘇子河水,清冽甘甜。
悠閑,愜意……
戚繼光、李成梁怎么也想不到,他們忙得兩腳不沾地,永青侯卻還有心情旅游……
蘇子河流域源于長白山余脈,是渾河的一個大支流,水源極是充沛,且在遼東這個地界兒,絕對稱得上氣候宜人。
水資源充沛的地方有得天獨厚的優勢——冬天暖和,夏天涼爽。
這種條件下的動植物,也是異常豐富。
集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河里游的于一身!
按理說,生活在這里的建州女真,應該十分安逸瀟灑。
可事實卻并不是這樣,李青一路走來,發現建州女真部族過的并不好,一點也不好。
無他,這充足的資源,他們根本就沒開發出來,亦或說,沒能力開發。
也就靠打打獵,挖挖參,捕捕魚,勉強過活的樣子。
而且,這還是在人口密集度非常低的情況下,稍微密集一些,女真部族的生存條件,還將會進一步下降……
原因無他,這里的女真部族幾乎不耕種。
不是不想,也不是不愿,而是刻在基因里的漁獵觀念還未消退。
一番了解下來,李青忽然有一個大膽想法。
——主導其他善于農耕的民族逐步遷徙過來,與其進行一定程度上的融合,以此來逐漸轉變他們生存觀念。
一旦以漁獵生的模式,轉變成以農耕為生,其野性自然會慢慢消退。
只是這個過程中,會難以避免的發生摩擦,甚至小動蕩……
李青暗暗記下,尋思著回頭找戚繼光,王勛聊聊,了解了詳細情況再做決定……
~
再回遼東都指揮使司,已是四月了,距一月之期,只差兩日。
李成梁再見李青,幾乎喜極而泣。
“侯爺,您可算是回來了,下官還以為您……回朝廷了呢。”
李青笑了笑,問:“如何了?”
“呃……共清理出空額,三百七十五個。”李成梁硬著頭皮說,“不是下官不盡心,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侯爺您知道,下官這個遼陽副總兵只是個虛職,論權勢,還是鐵嶺衛指揮使。”
李青微微頷首,淡淡道:“如果我把都指揮使,都指揮使同知、僉事,都殺了,轄下諸多衛所會不會大亂?”
“啊?這個……”李成梁咽了咽唾沫,“真……殺啊?”
“你認為本侯是在說笑?”
李成梁一凜,連稱“不敢”,而后斟酌著回道:“可能會。”
李青微微搖頭:“你能說出這話,證明你并沒有擔任遼東都指揮使的能力。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說是一月為期,就是一月為期,說了到期不作為殺人,就是到期不作為殺人。既然你沒能力,本侯只能另選才干了。”
“啊?這……”李成梁梗著脖子咽下一大口唾沫,“下官剛沒想好……下官以為,不會,絕不會出亂子的。”
“是嗎?”
“下官拿人頭作保!”李成梁當即改口,“只殺都指揮使、同知、僉事……絕不會有丁點風險,又不是殺衛所兵,殺百戶、千戶,對各衛所兵士而,誰做都指揮使都沒什么不能接受的,真的,請侯爺相信下官……”
巴拉巴拉。
好一通鞭辟入里的分析……
李青打趣道:“那就……給你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