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衛所一項,朝廷每年的朝廷開支就多達兩千萬,壓力不可謂不大。
多,確實多,
可相比三萬萬有余人口,兩百四十萬衛所兵,也不是算很多。
至于取消府兵制,全面推行募兵制,別說朝堂上下不答應,李青自已也不敢。
別說取消了,就是裁撤都得掂量著來……
不用百萬,不用四十萬,甚至不用十萬,數萬失業的衛所兵,就能掀起滔天巨浪,就能造成難以承受的代價。
還是那個問題,不給人安排一個賴以生存的活計,直接開除,無異于逼人去死……
就連清理吃空餉,也一樣有風險。
許多時候,許多事,總是讓人無奈又無力。
怪只怪朝廷沒能力,大明不夠好,李青只能接受……
不過,現在融合事宜已經初步完成,各民族之間的摩擦也不再激烈,可以適當的上綱上線了。
戚繼光說道:“既然你們也都同意,就各自寫一個保證書,簽上字、畫上押,立刻去做!”
“是!”一行人稱是。
“本總兵給你們一個月時間,如若做不到……死罪!”戚繼光淡淡說,“如你們不怕死,可以一試。”
李成梁適時說:“遵照戚總兵令,鐵嶺衛監督諸位。”
一行人瞧了他一眼,各自寫下保證書,簽字畫押……
戚繼光一一收集,而后交由李青,道:“請侯爺過目。”
聞,一群人這才將目光移向李青。
一人好奇問:“總兵大人,這位是侯爺?”
戚繼光頷首:“大明永青侯。”
一群人面面相覷,皆是茫然。
永青侯?
沒聽說過啊……
見其如此,戚繼光也不知該怎么說了,只好道:“還是侯爺您來說吧。”
李青“嗯”了聲,道:“永青侯,李青,專懲遼東吃空餉的將官,有先斬后奏之權。”
“……”
“……”
“……”
良久,
一人說道:“敢問這位侯爺,你有王命旗牌嗎?”
“我有沒有王命旗牌,跟能不能斬不斬你們,沒有直接關系。”李青說道,“當然,你們不認識我這個永青侯也沒關系,只需明白一點即可,若你們陽奉陰違,我會斬殺你們。”
一行人再次面面相覷,隨即,連表面的禮敬也沒了。
“這位……姑且是永青侯吧。”都指揮使馮正皺眉道,“你既無證明自已身份的腰牌,也無王命旗牌,憑什么如此?”
“本總兵不能證明?”戚繼光瞇起眼。
“抱歉,下官孤陋寡聞,只知道應天府有一個永青侯,但人家是經商的,已許多朝不再入仕,至于朝廷何時又封了一個永青侯,下官等是真的不知。”
戚繼光大怒。
李青拍了拍他肩膀,示意稍安勿躁,而后取出一枚玉牌,道:
“這個可以證明吧?”
馮正接過瞧了一眼,繼而還給李青,嗤笑道:“皇權特許,百無禁忌……閣下何不直接做一個‘如朕親臨’?”
“放肆——!”
李成梁可算是逮著表現的機會了,叱道,“馮正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永青侯如此說話,藐視上官就是藐視朝廷,藐視皇上!”
馮正慍怒道:“本官還是你的上官呢,你這又是什么?”
“我……”李成梁噎了一下,不服氣地拱了拱手,“下官只是不想讓馮都指揮使一錯再錯。”
“好意心領,但不必。”馮正嗤笑笑,轉而看向戚繼光,問,“敢問總兵大人,皇上圣旨何在?”
戚繼光取出圣旨,冷笑道——“閣下可要睜大眼睛,瞧瞧這圣旨是不是本總兵偽造的。”
馮正一驚。
其周圍躍躍欲試的一行人也沒了動靜……
片刻后,馮正雙手奉還,悶聲道——
“是圣旨沒錯,可這內容……誰敢保證是不是真的?清理吃空餉下官相信是皇上的旨意,可這最后的‘永青侯可先斬后奏’八字,怎么也不像是皇上的圣旨。”
戚繼光氣笑道:“怎么,閣下以為我戚繼光還能篡改圣旨內容?”
“難說!”
馮正悶聲道,“畢竟,這個永青侯就有很大問題。”
“就是,冷不丁冒出一個永青侯,上來就先斬后奏,真要是皇上的旨意,豈會不賜他令旗令牌?”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幫腔……
一口咬定李青這個永青侯是冒牌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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