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瑯一把扶起水芙蕖,水芙蕖柔若無骨地躺在他懷里:“二哥哥。我手疼。”她字字帶淚,軟軟柔柔的。姬瑯為她揉揉手腕,冷哼:“我在這里,輪得到你講規則?”
玄商神君眉峰緊鎖,卻一直端坐未動。
夜曇一聲不吭,直接跳下擂臺。水芙蕖頓時得意,說:“賤人,你先下臺,這局是你輸了!”說完,就去取彩頭盒子里的伽藍佛果和玉佩。
夜曇沒理她,徑直來到玄商君面前。玄商君看她步步走近,暗香漸濃。他突然有一種“我知道她要說什么”的預感。果然,夜曇瞅著他,目光幽怨:“你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欺負你的女伴?”
玄商君忍笑,說:“一路規勸之,你都當了耳邊風。現今怎的又成了我的女伴?”
夜曇氣鼓鼓的像只青蛙,她是無理也要扯三分的,立刻說:“你堂堂男子,一點保護弱小之心都沒有嗎?”
“弱小?”玄商君說,“你若自知弱小,便應安于宮室,不該出現在魍魎城。”
又來了……夜曇伸手,扯上他腰間衣料,換了個柔軟的語氣,嬌糯糯、甜絲絲地道:“可……姬瑯仗勢欺人,你也是看見的呀。那人家跟你一同前來,若是被他欺凌,不同樣也拂了你的面子嘛?”
美人含嗔,銷魂蝕骨。
但利用美色蓄意獻媚討好,可不是好品德。玄商君拂開她的手,語氣又帶了幾分嚴肅:“吾之顏面,無關緊要。但是利用姿色支使旁人,非正道所為。”
個油鹽不進的老男人!
夜曇暗暗咬牙,那邊姬瑯卻哈哈大笑:“美人,
他不過是個草包,白長了一張好面皮。你又何必同他撒嬌賣癡。不若早日從了你姬二爺,自然有人會處處護著你。”
夜曇看了姬瑯一眼,攤攤手,說:“好吧,你說得對。”說完,轉身就要走。姬瑯想要跟過來,水芙蕖指尖在他胸口打了個轉,說:“姬二哥哥。”尾聲輾轉,花腔銷魂,姬瑯哪里還顧得上她,擁著水芙蕖離開了。
夜曇當然也要走了,只是走了幾步,發現玄商君還跟在身后。她柳眉倒豎,問:“你還跟著我干什么?”
變臉真是迅速。玄商君說:“我若出手,四界會認為神族有意監管魍魎城。可天道法則,本就是陰陽相佐、明暗并存,魍魎城的存在,自然有其道理。神族目前并無其他打算,不可引起誤會。”
這也是個好好解釋的意思。可夜曇會這么認為嗎?她問:“你就不能隱藏身份,教訓一下姬瑯和那個賤婢?”
玄商君發現自己這一晚上說的話,比之過去一年都多。他說:“姬氏一族,乃仙門末流,姬瑯更是輩份低微。吾若出手,勝之不武。”
夜曇冷哼:“所以結果就是,我跟你在一起被人欺負了,而你連站出來說句話也不敢!”不行,這老男人幾句話打動不了。她眼珠一轉,眼淚已經流下來,抽泣著說:“他們霸道,你也看見了。如果單單只是一個姬瑯,我也不至于跟你開口。可他的侍衛,個個修為都不弱。可見平素姬氏家主對他一定偏寵。你只顧神族大局,卻不見身邊人被踐踏欺凌嗎?”
說完,她撩起衣袖:“你看看人家的手!”她腕間一道紅痕,是方才姬瑯出手突襲,氣勁壓過她手中花刺,留下的痕跡。血痕出于皓腕,如梅花開于霜雪。艷到刺目。
玄商君垂眸片刻,自腰間掏出那粒星辰碎片,放到她手上:“今日之事,確系姬瑯妄為。你執此信物至雷夏澤,找姬氏家主,與姬瑯重新比斗。你的實力,如果單打獨斗,足可勝他。且可保日后他不會相擾。”
喲!這老男人吃軟不吃硬的嘛。夜曇接過碎片,聲音軟軟糯糯的,問:“是不是真的呀?”這星子觸手生溫,打磨得光滑溫潤,上由絲線穿引,頂珠精美、流蘇華麗,看上去倒確實精致。但她還是不放心,她問:“那我要是去姬家,他們人多勢眾的,萬一欺負我怎么辦?”
玄商君目光掃過她腕間傷處,說:“不會。”
夜曇想了想,終于把碎片收入懷中,倒是露了個笑臉,說:“那我收下啦。”
這一路行來,她一直態度不好,沒給過他什么好臉色。今這一笑,卻燦若星辰。
玄商君移開視線,美人一笑,確實惑人。他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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