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真要將鎮撫司交給張遠?”元康帝看著陸鈞,聲音緩緩響起。
聽到他的話,陸鈞點點頭,面上神色復雜。
“臣從潛邸之時就追隨陛下,這一晃已經數百年,我也算位極人臣,榮華富貴不缺。”
“張太岳經世之才,杜如晦謀略無雙,壽亭侯更是威壓天下無人能敵,我陸鈞……”
搖搖頭,陸鈞輕聲道:“不是陛下信重,我早死無數年。”
“鎮撫司中,能善終者,有幾人?”
鎮撫司中官員得罪的人太多,掌權時候還罷了,一旦無權無勢,頃刻間就可能被反噬。
元康帝手上老臣,王安之等人那樣幾番起伏的不少,其他幾年幾十年就革職、告老、發配的更多。
陸鈞這樣百多年來一直執掌鎮撫司,位高權重的人,幾乎沒有。
“年輕人心高氣傲,終究還是要扶持扶持的。”
“二十年內能讓元辰掌住局勢,能讓張遠鎮住九洲各方勢力,你就算想功成身退,朕也不攔著你了……”
元康帝的聲音響起。
陸鈞躬身俯首,出聲道:“諾。”
再抬頭,他的目中有幾分精亮。
緩緩退出大殿,到殿外,陸鈞方才握緊雙拳。
伴君如伴虎,何況他這樣的孤臣,權臣?
執掌鎮撫司的指揮使,從來有幾人能善終?
皇帝能給他二十年,幫助張遠和嬴元辰掌住局勢,就代表著應允了他,給他全身而退的機會。
到底君臣一場,元康帝對他還是有一份情誼。
“張遠這家伙,又賭對了啊……”
看向遠處,陸鈞輕聲低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