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域被血氣泡得發脹,被砸的粉碎殘骸在虛空中沉浮,有的還燃著幽藍余火,有的早已被能量沖擊碾成齏粉。
戰斗的波動不停鼓動。
就在這生死場的夾縫中,一縷流光裹著微弱的氣勁穿過血霧,軌跡僵直如隕落的殘箭,直直朝著遠處那棵色巨樹墜去。
那是不死城,異族盤踞的巢穴,也是盡飛塵此行的終點,與。
意識在劇痛里快速沉墜,盡飛塵的視線慢慢歸于漆黑,耳邊的轟鳴也在消退:爆炸聲、劍氣破空聲、異族的尖嘯,全都像被掐斷的弦,淡成若有若無的嗡鳴。
他能清晰感知到體內靈氣潰散的速度,經脈像被蠻力扯斷的絲線,每一寸都在灼燒。
他真的要死了。
剛才那一拳,雖然看上去十分普通,但其中蘊含的力量卻是實打實的灌入了他的全身。
但這不就是所有人想要的效果嗎。
當最后一絲意識如同燃盡的燭芯熄滅,盡飛塵的心跳驟然停擺,軀體失去所有生機,像一截冰冷的斷木,順著慣性繼續向不死城墜落。
戰場太亂,沒人會留意一具命師的尸體,更沒人會深究這具尸體的去向。
下一秒,篆刻在他骨骼深處的極武,悄然啟動。
提前藏在經脈死角的靈氣順著預設軌跡游走。所過之處,盡飛塵的肌膚開始浮現細密裂紋,從指尖、腳踝一路蔓延至心口,紋路不規則地交織,沒有多余修飾,只透著一種瀕臨破碎的冷硬。
等裂紋爬滿全身,那縷靈氣終于匯聚成束,猛地撞向心口。
咔!
一聲十分清脆的聲響在盡飛塵的全身傳出,就像水面上的一層薄冰被敲碎。
《鏡花水月》。
盡飛塵雙眼驟然睜開,瞳孔里還殘留著死亡的灰暗,下一秒便被鮮活的光澤取代。
他像溺水者掙脫水面,大口吞咽著冰冷的星塵與血氣,喉嚨里滾出沙啞的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經脈修復的刺痛!
活過來了!!
他第一時間抬眼望向戰場方向,月明一的身影在虛空中越來越小。視線再移,算是看見了雪諾幾個人被解救下來的畫面。
這讓盡飛塵放下了心來。
他抬手按在胸口,指尖能觸到微弱卻真實的脈搏。
剛才的死亡體驗太過逼真,潰散的靈氣、碎裂的骨骼、意識消散的虛無,都還刻在感知里,就像是一場夢,在他真正死去的瞬間戛然而止。
盡管學習很苛刻,但這效果,真的讓人感到不真實。
不過眼下也沒有那么多的時間去讓盡飛塵感嘆這門極武有多了不起了,當務之急還是要抓緊切換身份才行。
盡飛塵迅速收斂心神,他此刻脈搏微弱,靈氣幾乎歸零,在這片殘骸遍布的星域里,就像水滴融入大海,根本不會被留意。
不過雖然這樣說,但保險起見,這種駭人聽聞的轉換還是低調些的好。
他閉上眼,借著靈氣緩慢復蘇的間隙壓低氣息,連呼吸都調成細不可聞的頻率。
身體還在向不死城墜落,在那座龐然大物面前,他渺小得如同塵埃,這是最好的掩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