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星域的邊緣,戰火撕開了黑暗。
這不是盡飛塵腦海中任何一次推演能觸及的畫面,沒有預設的軌跡,沒有可控的邊界,只有純粹的、鋪天蓋地的廝殺,將‘震撼’兩個字砸進他的骨髓里。
他終于懂了,人類的想象力終究困于眼界,那些遠離自身認知的壯闊與殘酷,從來都不是空想能描摹的。
他就站在戰場正中央,腳下是破碎的星骸與凝固的血痂,每一次呼吸都吸進混雜著靈氣與血腥的灼熱氣流。
如果說一位‘古’境強者所釋放出的攻擊可以制造出堪比駭浪般的靈氣沖擊,那么現在,盡飛塵正躋身在一片混沌的海域中。
四面八方都是極武的寒光與轟鳴。
人類的劍氣化作長虹,異族的骨刃撕裂虛空,各種極武交織成密不透風的死亡網。
盡飛塵的大腦在瘋狂過載,瞳孔里映下的每一幕都在高速讀寫:有人被異族的巨爪洞穿胸膛,仍攥著斷裂的刀柄劈向對方咽喉;有人靈力耗盡,便抱著異族滾向星塵漩渦,同歸于盡。
這些畫面太密集、太瘋狂,神經被反復拉扯,眩暈感如潮水般涌來,幾乎要將他的意識吞沒。
戰斗綿延萬里,目之所及皆是硝煙與殘肢。
血珠飛濺在冰冷的星石上,順著棱角滑落,與嘶吼、兵刃交擊聲纏在一起,成了這片星域唯一的旋律。
盡飛塵從未見過人類這般極致的瘋狂,雙手被斬斷,就用牙齒啃咬異族的皮肉;軀干被撕裂,殘存的手臂仍要扣碎對方的眼珠。
生存的本能與族群的執念,在這里化作最原始的戰斗力。
到底有多少人?十萬?一百萬?盡飛塵沒法計數。
雙方的陣型早已打亂,密密麻麻的身影在星空中交錯,光憑肉眼只能捕捉到成片的廝殺浪潮,唯有那遠超七位數的氣息波動,像沉重的鼓點,砸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世界徹底混亂了,每一秒都有強者隕落,靈氣的爆鳴聲與臨死前的慘嚎交織,沒有憐憫,沒有退縮,只有不死不休的對抗。
盡飛塵一身玄色勁裝早已被鮮血浸透。
他機械地揮刀,酒色、財氣雙刀在手中輪轉,每一次劈砍都能帶走一名異族的性命。他的招式利落精準,放在尋常戰役里足以驚艷全場,可在這片星域戰場上,就像新年煙火下那點燃香煙的微火一般,轉瞬就被更絢爛、更狂暴的戰斗光芒覆蓋,不值一提。
他參與過最大的一次戰役是什么?
是在藍星抵御貪帝入侵的時候,那場面真的震撼人心。
那時天地變色,修士們以血肉之軀綻放著新年的禮炮,真的震撼極了。
可此刻回想起來,那樣的戰役,在這里是時常都會發生的日常。
眼前的人類與異族,每一個都遠超藍星戰場上的精銳,隨便一名修士的招式拆解開來,都能當做典范,每個人的戰斗都是可以演講一整天的精彩絕倫,可此刻確實那么的隨意。
然而,如此震撼的戰爭,如此殘酷的廝殺,是為了他準備的。
盡飛塵忽然攥緊了刀,他猛地意識到這一點。
身邊每一個倒下的人類修士,每一次異族的沖鋒,都是在為他接下來的任務鋪路,他們在用生命獻祭,為他創造最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