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騎士級存在、各族首席,都在那一剎那心頭一緊。
他們看見了。
玲抬起了眼。
就只是這么一個動作。
她的眼睛里,沒有情緒,沒有怒火,沒有“你是誰”的疑惑。
她只是抬眼,像生物程序在捕捉威脅目標。那種空白到極致的注視,讓一念在接觸到她的視線的同一秒——
噗通。
單膝,不。
雙膝同時砸地。
夢魘族的一念整個人被硬生生壓跪在大地上,像被一座山按下去。
沒有預兆。
沒有掙扎過程。
他甚至來不及抬起精神屏障,也沒有召喚夢魘之海的投影領域。
他,就是這么如同跪拜先祖一樣跪了!
全場死寂。
你要知道,夢魘族是什么?
那可是連意識形態都能侵入、能在睡夢中讓整座城市自殺的精神系高位種族。
理論上講,他們在“精神壓制”領域是最不可能吃虧的一類存在。
可眼前這一幕,卻像是在告訴所有人一個非常殘酷的事實:
在劍之騎士面前,這些都不叫實力。
玲沒有開口,沒有多余表情,沒有趁勢攻擊。
她甚至連指尖都沒動,只是抬眼,確認了“接觸行為未被授權”,然后施加了拒絕的意志。
這是一種規則,刻印在三代以后所有種族的心中。
時至今日,伊痕族的強者依舊存在,他們對萬族的壓制從未消失。
德魯克神族是魔神,帶來毀滅;伊痕族是天神,是憐憫與護佑他們的存在,因此不容任何人侵犯。
遠處觀戰的世界樹族代表輕聲嘆道:“……這正是劍之騎士的恐怖。不是力量壓制,而是資格壓制。”
他的話讓不少種族臉色更難看。
有幾個種族甚至露出了輕蔑的笑意,帶著冷冷的幸災樂禍,壓低聲音嘲諷夢魘族的一念:
“真是不知死活。劍之騎士,即便只剩一具遺蛻,在物質界行走,也不是誰都可以靠近的。”
“除了得到認可的人,其他人沒有資格碰那個遺蛻。”
“這位六代人,顯然被她承認了。你呢?你算什么?”
“沒眼色。”
那些嘲諷并不算高聲,可足夠讓場面徹底變了味。
這些聲音來自其他高位種族,他們一開始并沒有發聲,甚至對張奕擁有玲的人間體這件事情,沒有任何覬覦之意。
因為他們明白,飛升以太的伊痕族劍之騎士,也是劍之騎士!
畢竟以太之海的那一位,可還沒有消失。甚至誰都無法保證,作為物質界出現至今最強大的生物之一,她是否會重新回歸物質界。
這一刻,局勢發生了一個微妙但致命的轉換。
原先,大家只是盯著玲本人。
現在,他們開始盯向張奕。
夢魘族的一念還在跪,他的黑霧在瘋狂震蕩,試圖重塑意識主權。
可是每一次黑霧翻卷,都被玲的目光輕輕壓下去,像小孩按住一只掀翻的碗。
場面靜得可怕。
深淵族的蒙奇終于開口了。
他不像一念那樣被直接壓制,他始終站得筆直。
他一直沒動手,也沒出聲,就這么平靜地看著一切。直到此時,他才抬起眼睛,盯著張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