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想問些什么,卻又不知從何問起,腦海中一片混沌,除了孟清念這個名字,再無其他清晰的記憶。
這時,太醫與抱琴匆匆趕回,見顧淮書已然清醒,連忙上前診脈,一番忙碌后,才松了口氣道:“世子脈象已無大礙,只是氣血虧損,還需好生靜養,至于記憶……或許過些時日便會自行恢復,也或許……”
太醫話未說完,便被孟清念打斷:“勞煩太醫開些安神補氣的方子,其他的,不必多。”
太醫愣了一下,隨即會意,躬身應下,退了出去。
顧淮書喝了水,喉嚨的干澀感稍緩,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孟清念,那眼神里全是茫然。
孟清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垂下眼簾:“你剛醒,身子還弱,別耗費心神。”
顧淮書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依舊沙啞:“你……是誰?”
孟清念的心又是一緊,果然還是忘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我叫孟清念,是你的……朋友。”
“朋友?”顧淮書喃喃重復著這兩個字。
他看著孟清念,心中那股莫名的疼痛愈發清晰起來,仿佛有一把鈍刀在緩緩切割著他的心臟。
“我的頭……很痛。”他痛苦地閉上眼,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孟清念見狀,心中不忍,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慰,只能柔聲道:“太醫說你需要靜養,別多想,好好休息。”
顧淮書沒有再說話,只是靠在軟枕上,閉著眼睛,不知是真的睡著了,還是在想些什么。
孟清念靜靜地看著他,心中五味雜陳。
忘了也好,可為什么看到他這副茫然無助的樣子,她的心會這么痛呢?
心想既然已經如此了,那便再無其他好在意的了,喚來抱琴:“抱琴,我們回家。”
抱琴欲又止:“小姐,您現在的情況不宜走動,還是多待些時日吧?”
只見孟清念搖了搖頭:“這里是國公府,不管出于什么情況,都不能過于叨擾。”
抱琴知曉小姐性子執拗,便不再多勸,只是低聲應道:“那奴婢這就去收拾東西,只是您身子還虛,奴婢去尋頂軟轎來,咱們慢慢走。”
話音剛落,榻上的顧淮書卻坐不住了,掙扎著要起身:“為什么要走?是不是我說錯了話?這里不是你的家嗎?我剛剛想了很久,我記得你是我的妻子,是不是我忘記了什么,你生氣了?才說是朋友?”
他眼神里滿是急切與慌亂,仿佛生怕她下一刻便會消失不見。
孟清念被他這番話驚得一怔,看著他蒼白面容上的執拗,心中更加酸楚了。
莫不是記憶錯亂了?她別開眼:“你剛醒,莫要胡思亂想。”
顧淮書卻不肯罷休,掙扎著想要下床,奈何身子虛軟,剛一動便牽扯到傷口,疼得他額頭冷汗涔涔,卻仍固執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衣袖:“別走……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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