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令在裝著聽不懂我說的話!”
錢謙益聞怒了,再也忍不住了,騰的一下站起身。
先前不覺得。
眼下他突然覺得先前跟自已無話不說的這些人竟然如此的霸道。
他們習慣站在自已的角度去看待任何人!
余令不說話就代表著這件事咱們彼此給個臺階下。
魏大中卻一直在問余令到底是何意,心中有沒有京城的皇帝,是不是要造反?
錢謙益忍不住想到,余令要是回答是,他們能活著回去?
魏大中他們幾個不是不懂人情世故。
錢謙益算是發現,他們是習慣了高高在上。
在這些年東林人勢力如日中天眾人的吹捧下,他們認為余令也該如此。
我們是來拿你權的,你都不舔我們一下?
習慣了走到哪里都被人巴結奉承的一群人在這余令這里碰了一鼻子灰。
余令只是笑,全程很少說話!
心以利傾,智以勢惛!
在這一刻,錢謙益都看出來東林人要完蛋了。
一群世間少有的聰明人做事不用腦子了,開始以勢壓人了……
這要不完蛋那真是老天爺在開玩笑。
“狗屁的君臣美談,余令交權了,這幫人打散了,你們會放過余令,還三邊總督,去看看三邊還有人么?”
錢謙益忍不住怒吼了起來!
他要救人,要救眼前的這群人。
如果他們還是這種心態,還是這種做事的方式,他們遲早性命不保。
自已都強制忍耐,可見宮城的那位心里有多恨!
“河套才安穩,萬全以北到遼東的大片草原還生活著無數的部族,他們遲早會來,這個時候把人調走?”
錢謙益慢慢的吐出濁氣,平復心緒!
“皇帝久在深宮,很多事情他不懂,很多事情都是他在琢磨。
先前的時候有孫承宗在教他,如今孫承宗也走了……”
錢謙益抬起了頭,目光湛湛的看著面前人:
“所以,你們就趁著孫承宗離開了,皇帝身邊唯一一個耐心教導他的人走了,你們就在他的心里種了一根刺?”
“受之,這是你的臆測,慎!”
“慎,我錢謙益無任何官職,我就是一個讀書人,不得不說你們膽子是真的大,直接派人去長安了?”
錢謙益看著眾人突然笑了。
“還說余令欺負大戶,告訴你們,余令只要有想法,他只要回到長安,朝著人群拜三拜他就能立刻拉起一支大軍來!”
周朝瑞順著錢謙益的話直接道:
“如此就更留不得了!”
左光斗聽明白了,忍不住道:
“你們派人去長安了?你們派人去長安了?”
見眾人不說話,左光斗的心猛的一沉。
余令手底下的班底就是他當初帶來的那一群人。
這些人家眷都在長安,這些人的根在長安。
問題是這些大部分都是有功之士,是去遼東殺過建奴,并取得大勝的人!
長安若是出了事!
這等于朝廷捅了一個馬蜂窩。
錢謙益站起身憤怒的踢翻椅子,踉踉蹌蹌的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
“我終于明白余令為什么看不上你們了!”
“哈哈,我也看不上……”
“你們這么干會不會天打雷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東林”這兩個字會因為你們變得臭不可聞,會彪炳史冊!”
“受之,今年我們準備做癸亥京察!”
錢謙益一愣,京察對象是京官,京察對象是無限制的,從上到下,無所遺漏。
雖然說是皇帝說的算……
可皇帝怎么有精力來搞這些。
說白了,還是由吏部、督察院牽頭,再由內閣票擬。
說的再直白些,就是東林人感覺到不好了……
再次利用手里的權力排除異已。
當初的辛亥京察案還歷歷在目。
當時吏部尚書孫丕揚在內閣大學士葉向高支持下,降黜宣黨首領湯賓尹,昆黨首領顧天俊!
汪文以離間計瓦解齊、楚、浙三黨聯盟!
也正是那個時候東林一派開始崛起,在通過三大案排除異已后,東林一家獨大,“眾正盈朝”!
錢謙益很是不明白。
當初浙江就是這么玩的,也想排除異已一家獨大,結果把自已玩死了。
如今真好啊,轉了一個圈又回來了!
吏部、督察院、內閣聯動!
“遼東的敗是有人在扯我們的后腿,這一次我們要好好的凈化一下官場,讓朝堂也干凈起來!”
“對,我們也是為了朝廷,為了大明!”
“你們主要是對誰!”
魏大中抬起頭,自信道:
“亓詩教、官應震、吳亮嗣、趙興邦,劉廷元,余令,張問達和顧秉謙等!”
錢謙益笑了,對著眾人道:
“《尚書》有,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此謂之曰,孤陰不長、獨陽不生!”
“一群蠢貨!”
“哈哈,余令說的真對啊,草原有草,有泥,有馬,你們這些人瘋了,讀書人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錢謙益走了,眾人對視一眼,一起苦笑。
錢謙益的喝罵沒叫醒這幾個人。
這幾個人反而認為錢謙益徹底的和余令站在了一起,因為要讓余令卸任!
“心以利傾,智以勢惛,一個文宗的虛名害死人啊……”
良難勸該死的鬼.
事到如今,這幾個以為錢謙益是準備以余令為磚石,重新走入朝堂,不然怎么會如此偏袒余令?
左光斗追了出去:
“涼涼,涼涼,別動氣啊!”
錢謙益越走越快,見左光斗追來恨恨道:
“看看這些人,他們難道就不知道守草原是件很難的事情么?
他們難道就不知道當初我朝為什么放棄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