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光斗欣慰地點了點頭:
“去吧,去忙吧!”
宋應星跑了幾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道:
“左公,學生落第數次,不知道哪里有問題,想請左公給幾句囑托!”
“寒極必春暖,苦盡會回甘!”
宋應星躬身致謝,抬起頭紅了眼眶。
從這一刻起,左光斗在他心里光環褪去了,一個聲音也恰好升起!
“左大人,你真的不如余師兄!”
余令每次回京都會告訴宋應星。
要想科舉及第,就必須放棄關學,以朱子為主來進行答題,這才是科舉!
左光斗不可能不知道宋應星的問題在哪里。
宋應星主動去問了,得到的答案卻不是想要的。
宋應星安慰自已不要瞎想,自已不是左光斗的弟子……
能得他的一句忠告,已經可以羨煞旁人了!
雖如此,宋應星決定下次考試他依舊用關學,依舊用橫渠先生的學問去答卷。
如果不行,他就不準備考了。
宋應星回到眾人中,余令也來了,正在帶領大家復盤這次戰場。
余令講得很細,從戰場的布局安排,到火器的運用,再到人員的配比。
余令把每一個點都講得格外的透徹。
大家認真的聽著,記著……
誰不想文武雙全,誰不想躍馬揚鞭,開疆擴土?
錢謙益也在忙碌,在他的安排下,信使由最近的萬全都司進關,帶著八百里加急的小旗,直沖京城!
他們的任務就是把大勝的消息傳遍每個經過的驛站。
借他們的嘴,告訴所有人,今后可以出關做生意,可以出關游玩,再也不用擔心有韃子搶掠了!
也順便告訴所有官員!
今后不用為歲賜給多少,派誰送歲賜這個問題吵來吵去了,這個事情不會出現了!
最后告訴皇帝,不用擔心打建奴時草原回來突襲了,可以一心一意的收復遼東了!
在遼東接連大敗的情況下,這場大勝如果宣揚開該是多么的振奮人心。
這比十個“鎮江大捷”還要振奮人心!
錢謙益不知道,這只是他的一廂情愿而已。
萬全都司的信使比他安排的信使早出發一日,晝夜狂奔,驛站不斷接力,人家已經把大勝的消息傳到了京城。
曹毅均,吳墨陽,陳默高三人喝醉,興高采烈的老曹又把腿摔瘸了。
“開疆擴土啊,如今邊關不會再有戰火了,百姓們也可松口氣了!”
陳默高拍著胸口,開心的的大笑著!
朱由校也開心,有了這個功績,他這個君王就是合格的!
哪怕今后去見了列祖列宗,一個收復故土的就足以讓自已昂首挺胸!
可群臣不這么看,他們依舊在計算得失!
趙南星認為,如果賞賜頒布,北人就會壓制南人,朝堂就會多出一股力量。
這一次,全體的南人是不允許余令走上高位!
南北之爭其實就是在群分族群。
因為歷史的緣故,北方丟了太多年,元末的時候,南北已經是兩個不同的族群了。
元朝的時候把這個問題再次放大。
草原貴族的莊田多集中在北方。
因為遙遠,南方的地主豪強在地方上的地位始終被保持著高人一等。
大明建立在南方,起兵之際高度依賴于南方地主的賦稅。
從空印案到胡惟庸案,再到遷都京城,南方的很多地主反而更懷念元朝。
當南北的斗爭從先前的軍事對抗變成朝堂對抗時,其實這也是朝堂黨爭的根源。
余令是北人,如果不是神宗,那一年的狀元該是南人!
余令不但是北人,還是一個不受南人控制的北人,還是一個對皇室親近的北人!
如今大勝,勢力如日中天,這已經扣動了全體南人心里的那根弦!
“陛下,不是臣說話難聽,先前有李成梁在遼東聽調不聽宣,如今西北平定,臣的意思是舊事不該重演!”
朱由校一愣,其實他也很在意這個問題,只不過他不愿意承認!
直白的說來是他不知道如何面對。
“諸位可以直,那么多將士有功于朝廷,先說封賞,再論其他!”
“陛下,這些將士論功行賞,如今遼東未定,這些人可以派往遼東,河套用不了那么多人!”
這話朱由校挑不出毛病,可朱由校總覺得格外的殘忍,對余令殘忍,對那些人也殘忍!
“這么做會寒了人心!”
“陛下是在擔心余大人吧,朝廷多給些補償就是了!”
趙南星接著說道:
“封妻蔭子,余大人不是一直想當三邊總督么,臣覺得此位甚好!”
“趙大人說的對,如果還不夠,封個侯吧,已經實屬難得了,余大人想必心里也清楚!”
聽著眾人的話,劉廷元渾身發抖,這是在把余令大卸八塊!
他們這是在吹枕邊風,在皇帝心里悄悄的種下一顆種子。
就如謠,眾口鑠金!
他們把對付戚繼光的法子用在了余令的身上。
“陛下,大事才定,草原各部還在草原,臣覺得不妥!”
趙南星聞笑道,輕聲道:
“劉大人覺得不妥定是賞賜不夠,可余令是大明的臣子,君臣有義,父子有親,長幼有序!”
“真要覺得不妥,朝廷多給些補償就是了!”
楊漣站出身,輕聲道:
“陛下,你是不知道,余令在西北已經有人笑稱他是西北王!”
這一句話,如重錘,狠狠的砸在了朱由校的心上。
“西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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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大家的打賞,感謝大家的支持!看評論說每天雷打不動的兩章,可是這個題材不好寫,每天接近七千字已經是盡全力了。再次感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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