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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7章 走出迷局

    這是一種撕裂感,就好像一個人與周圍格格不入,覺得周圍人都有病,都精神不正常,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猛然發現,自己才是那個精神病。

    馬師傅切下一塊烤熟的狼肉,聞了聞,隨后毫不猶豫地放進嘴里。

    我提醒道:“師父,這不一定是啥肉啊。”

    “啥肉都能吃,怕個球,我吃就行了,你別吃了。”

    馬師傅毫無忌諱地大口大口吃著狼肉,看得我提心吊膽,馬師傅嘟囔道:“一會可能碰到村子,碰到酒宴,除了酒,你什么都不要吃。”

    “酒就能喝嗎?”

    “能喝啊,狐貍墳中的酒,都是用上好的人參泡的,很滋補。”

    “活爹啊,咱爺倆在鬼打墻中,你吃著狼肉,還想著喝酒,你心可真大。”

    “怕啥,硬氣點,你見過哪個鬼敢去惹屠夫,我沒和你鬧笑話,要是碰到酒宴,你多喝酒,都是上好的人參泡的,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有機會,多喝點。”

    有道是閻王好過,小鬼難纏,都說小鬼勒索亡魂,要是小鬼碰到馬師傅,小鬼都得被勒索。

    馬師傅說現在山上人參少,好多人參都是山精地靈享用了。

    不過人參也并沒有多神奇的功效。

    在明朝中期之前,人參都是按斤稱的,和正常藥材的價格差不多,明朝后期,人參的價格才漲到幾兩銀子一斤。

    后來努爾哈赤在東北起兵,沒有多少軍費,于是就炒高了人參的價格,明朝的李時珍還寫了一本《本草綱目》,大力夸贊人參,于是人參很有市場。

    清兵入關后,封禁東北老林子,人參產出變得更少,價格也越來越高,鼎盛之時,人參是按根按品相賣,一根三四千兩銀子。

    “許多啊,狐鬼弄到的人參,可不止幾千兩,那都是極品,碰到了,你要大口喝酒。”

    “你怎么知道會碰到宴席呢?”

    “先告訴你一聲,別碰到好東西,你不知道。”

    “啊,知道了,我想走出這個局。”

    “嘿,你小子,萬一碰到個狐貍變的小娘們,多樂呵。”

    我苦笑一下道:“我可不想當紂王。”

    “嗨,紂王,沒意思,你想妲己抄著河南話說,代王,中不中嘛,這就不中哩?你這弄得是個啥哩。”

    我擺了擺手,不想聽馬師傅扯犢子,這老小子一直想讓我放松點,可這環境,我沒尿褲子,都算我腿夾得緊。

    馬師傅見我活不起的樣子,也生氣了,怒聲道:“你小子,像個老爺們似的,你那倆卵子,算是白長了。”

    “是,你有四個,你是四驅的。”

    馬師傅甩過來一把樹葉,奈何許某人走位優秀,好一個片葉不沾身。

    “師父,你別吃了。”

    “狼肉,香。”

    馬師傅大口吃著肉,沒有水,噎得都翻白眼,即使這樣,馬師傅也沒停止往嘴里塞肉。

    吃了好一會后,馬師傅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說睡一覺,愛咋咋地,等醒過來再說。

    左一個妖,右一個怪,我也折騰累了,給火堆添了柴火時,馬師傅已經打呼嚕了。

    我靠著樹,努力保持清醒,可馬師傅的呼嚕聲節奏感很強,我的眼皮跟著呼嚕的節奏眨動,那是越來越沉重,終究是閉上了。

    一覺醒來,天光大亮,只是這光線很奇怪,并不是陽光,而是白茫茫的光,感覺天空都是青色的。

    再看一旁的馬師傅,依舊睡得很死。

    我推了推馬師傅,他扭動脖子,掙扎道:“哎我操,睡懵了,走,上路。”

    “去哪?”

    “不知道,繼續走唄,走哪算哪,找到破局的方法。”

    我突然覺得有點奇怪,哪里奇怪,我又說不好。

    跟著馬師傅翻過一座山,只見對面的山頂上有一個尖頂瓦房,有點像是山里的小廟。

    瓦房的煙囪還冒著白煙,似乎有人居住。

    馬師傅嘆氣道:“得,還是邪祟,一個接著一個邪祟消耗人的精氣啊,小子,停住了。”

    “行。”

    嘴上這么說,我心里卻沒有底,我對未知的事物沒有好奇心,只剩下恐懼。

    下山上山,馬師傅帶我來到了瓦房門口。

    在山頂這一小塊平地,青磚瓦片籬笆院,院里面光禿禿,沒有任何蔬菜。

    再看青磚瓦房,比土地廟大不了多少,只有一道木頭門,沒有窗戶。

    馬師傅叫了幾聲,沒人應答,隨后推開籬笆。

    房子內有一張土炕,旁邊是一口蓋了蓋子的鐵鍋,呼呼冒著白氣,除此之外,房間內別無他物。

    馬師傅掀開鍋蓋,白氣呼地一下沖了出來,很快散滿了整個小屋。

    待白氣散去,我頓覺毛骨悚然。

    那大鐵鍋內,燉的竟然是一鍋人頭,長長短短的頭發隨著沸水翻騰,煮爛的人臉炸裂,表情猙獰,既惡心,又恐怖。

    馬師傅也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口蓋上了鍋蓋。

    “師父,咱們怎么辦?”

    “找破局的方法。”

    “一直說找,也沒找到呀。”

    “廢話,大薩滿布的局,哪有那么容易。”

    “接下來,怎么辦?”

    “算了,睡覺吧,咱們不主動找邪祟了,讓邪祟來找我們,看這院子很平,咱爺倆躺這睡一會。”

    我不想睡,也不困,可馬師傅說睡一覺之后,我的身體卻突然疲憊,感覺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馬師傅又隨手遞給我一個葫蘆,勸說道:“喝點水再睡,慢點喝,出了一身熱汗,別一下子灌太多。”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根本不渴,并不想喝水,我想說點什么,奈何太困了,感覺一瞬間失去了意識。

    等我再醒來,周圍吵吵鬧鬧的,環境依舊是這個小院,院子里放了好幾張桌子,一群人圍著桌子。

    門口處還有身穿紅衣的新郎新娘,這是一個舉行婚禮的場景。

    而此刻,我正坐在一張桌子前,旁邊是馬師傅,周圍還有其他人,我一個都不認識。

    這些人神態和表情依舊是如陶瓷般僵硬,我看著馬師傅,馬師傅對著我微微搖頭。

    再看桌子上的菜品,清一色的內臟,全都是心肝肺大腸。

    所有人都是盯著桌子上的菜品,可以說是目不轉睛。

    周圍的聲音很吵鬧,又看不到誰張嘴說話。

    我咬著牙低聲道:“師父,怎么辦?”

    馬師傅噓了一聲,用手指輕輕指了一下桌子上的酒壺。

    我突然想起來了,馬師傅說狐鬼的酒,都是用上好的人參泡的,讓我多喝點。

    正想著,馬師傅把酒壺遞到了我跟前,還給我倒了一杯。

    我端起酒杯,卻遲遲不敢喝,因為我想起來睡覺之前,馬師傅遞給我一個水葫蘆,讓我喝水。

    不對勁。

    這他娘的不對勁。

    馬師傅吃狼肉的時候,噎得翻白眼,都沒有水喝,后面哪來的水呢。

    再說了,我和馬師傅上山的時候,根本沒拿水葫蘆,帶的是大瓶的礦泉水。

    種種破綻在我腦海里縈繞,此時我再看馬師傅,似乎能感受到一絲陰里陰氣。

    再看其他人,所有人都機械地盯著我,仿佛在等我喝下這一口酒。

    媽的,上套了。

    恐怕,陪在我身邊的,就不是馬師傅。

    該怎么辦?

    我突然想到,馬師傅和我說過,遇到關鍵的時候,要二保一,作出最有利的選擇。

    于是我端起酒杯,直接潑在了馬師傅臉上。

    霎那間,馬師傅的臉上起了一道白煙,緊接著又長出了黃毛,臉型也發生了變化,那是一半人臉,一半狐貍臉。

    媽的,真被我猜中了。

    我想過,要是這杯酒沒問題,潑在馬師傅的臉上也不會有事,要是有問題,真正的馬師傅是不會讓我喝的。

    所以,往臉上潑酒是我能想到最直接的試探辦法。

    果不其然,眼前的馬師傅是他媽狐貍變的,從一開始就是圈套,層層誘導我,想讓我喝下這杯酒。

    好生歹毒的計劃。

    半張人臉半張狐貍臉的馬師傅開始變得兇神惡煞,好像隨時要撲向我。

    許某人先發制人,一個閃身,掄起板凳砸了上去。

    沒想到的是,一桌子人不僅沒撲向我,還四處閃躲。

    打架就是這么回事,對方沖過來,想著的是怎么躲開,但是對方要是逃跑,信心瞬間爆棚,得追上去打。

    這群人動作遲緩,我掄著板凳挨個砸,每砸到一個人,都是一聲瓷器碎裂的聲音,緊接著,人和碎片一樣,嘩啦一聲,癱成一堆。

    最后只剩下那個假馬師傅,他還想和我講道理,我去他媽的道理,一把甩出板凳。

    沒打著。

    板凳還落在了假馬師傅腳下。

    完犢子了。

    我看了一眼假馬師傅,尋思講一下道理。

    假馬師傅瞅了一眼板凳。

    去他媽的。

    跑呀。

    假馬師傅的臉變成半人半狐后,動作也不協調,他扭曲著身體,掙扎著要撿起板凳。

    許某人腦子好使,瞬間發現了假馬師傅的命門,趕緊抓起桌子上的酒壺,掀開蓋子往假馬師傅身上甩。

    一瞬間,假馬師傅的身體冒起了白煙,同時,身體更是以一個恐怖的姿勢扭曲,然后是縮小,衣服一下子沒了骨架,堆成了一灘。

    在衣服中,還有東西在蠕動。

    我也不知道里面是啥,抄起板凳嘣嘣嘣,里面很快沒了動靜。

    還沒喘口氣,我突然醒了,周圍陽光刺眼。

    醒來的地方是和七爺分開的地方,馬師傅正一臉嚴肅地看著我。

    我仔細盯著馬師傅,馬師傅長嘆一口氣。

    “師父,我做夢了。”

    馬師傅沒說話,點燃了一根煙,塞進我嘴里。

    我不敢確信這是不是真正的馬師傅,試探道:“師父,《葬經》第一句是啥來的?”

    “去你媽的,我哪知道。”

    沒錯,這是真正的馬師傅。

    還有一點,我聞到了馬師傅身上的煙味,我確信回到了現實。

    “哎呀,你才醒,擔心死了。”

    我猛地回頭,竟然是胡小醉。

    “真的是你嗎?”

    胡小醉喃喃道:“如此兇險的局,幸好你闖出來了。”

    我不相信胡小醉會突然醒來,于是我在腦海里有了一個齷齪想法,精確到動作。

    胡小醉毫不猶豫地給了我一巴掌。

    我真想哭,委屈道:“師父,我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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