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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8章 造神運動(上)

    李漓與比達班沿著林草交界的小徑緩緩前行,步伐不緊不慢,如同沉入彼此呼吸里的節奏。早春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他們身上,像個剛睡醒還沒洗臉的懶漢,手里拎著染料罐,一邊打著哈欠,一邊隨意地往大地上胡亂涂抹。森林這邊,成排的針葉樹還帶著冬天的倔強,枝頭懸掛著一顆顆將融未融的雪珠,滴滴答答地往地上落著,像在一邊抱怨一邊剝離老殼:“嘖,春天來了?這老骨頭,還得抽芽發青?”每一滴雪水落地,都濺起一絲泥土的芬芳,混雜著松針的清冽,那種味道仿佛是大地在低語,訴說著季節的輪回。樹干上,苔蘚還殘留著冬日的灰綠,觸手冰涼而潮濕,仿佛森林的皮膚還未完全蘇醒。偶爾,一只松鼠從枝頭躍下,毛茸茸的尾巴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地時發出輕微的“啪嗒”聲,它好奇地瞥了李漓一眼,又匆匆鉆進灌木叢中,顯然對這些人類的事務不感興趣。

    而草原那邊,則早已迫不及待地翻了綠,新冒出的嫩草搖曳生姿,風一吹就連根點頭哈腰,像一群小綠孩兒排著隊歡迎貴客。草葉間,露珠滾動,如晶瑩的珠寶,在陽光下閃爍著七彩的光芒。遠處的湖泊波光粼粼,水面如一面巨大的鏡子,反射著藍天白云,偶爾有魚兒躍出水面,濺起水花,發出清脆的“撲通”聲。泥土的濕潤氣息混著湖水的淡淡咸腥,還有一股莫名的硫磺臭味從遠方飄來――那是赫利正在“獻祭”的煉鐵爐在冒煙,聞起來就像誰家祖傳雞蛋湯燒糊了,咸得硬氣,臭得真實。硫磺的味道刺鼻卻又帶著一絲原始的活力,仿佛大地在呼吸,吐出它深藏的秘密。湖風輕輕拂過,帶著一絲早春的涼意,卻也掠起草葉的清香,把那一股硫臭撕開了個縫隙,讓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氣,仿佛心底積壓了整個冬天的煩悶,也被風卷走了幾分。那風中,還夾雜著野花的淡淡甜香,像是大地在低聲呢喃,邀請萬物復蘇。

    李漓牽著比達班的手,沒有說話,卻不時回頭望她一眼,嘴角微揚,像是想說點什么,又覺得此刻沉默更適合。他的手掌溫暖而粗糙,帶著從現代世界帶來的某種細膩觸感,卻已漸漸適應了這片荒野的磨礪。比達班的手指纖細卻有力,指尖微微涼意,仿佛湖水的余溫。她穿著鹿皮長袍,邊緣繡著奧吉布瓦的傳統圖騰――鹿角與鷹羽的交織,袍子在風中微微飄蕩,發出輕柔的摩擦聲。她的長辮垂在肩后,銅珠飾品在辮尾晃蕩,每一步都發出清脆的叮當響,像是一串古老的旋律,在這寧靜的時刻回蕩。

    就在這時,一旁傳來低聲呼喚:“酋長,他們在那里。”是洛洛福。他半蹲著身子,手指向遠方的樹林邊緣。他的聲音低沉而警惕,像是一頭警覺的狐貍,眼睛瞇成一條縫,觀察著遠處的動靜。洛洛福身材瘦削卻敏捷,臉上畫著獵豹的紋身,象征著速度與狡黠。他穿著輕便的獸皮衣,腰間掛著石刀,隨時準備應對未知。

    李漓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森林與草原的交界地帶,一隊人影靜靜佇立在那里,如同嵌入地表的巖石,不動如山。那片交界地帶是自然的緩沖區,樹木稀疏,草叢茂密,地面上散落著落葉與新芽,像是大地在縫合冬春的傷口。那些人影大約四五十人,每人腳邊都放著一個沉甸甸的獸皮袋,鼓囊囊的,像塞滿了整個冬天的積蓄和春天的希望。獸皮袋上繡著易洛魁的蛇紋圖騰,邊緣用彩色羽毛裝飾,在陽光下微微閃爍。那些人披著鹿皮,腰間掛著骨刀、石斧,有些還背著編織緊密的柳條筐,筐中隱約可見玉米、南瓜的影子。他們一不發,站得筆直如樹干,風從他們之間穿過,也不見衣擺飄動,只在火光尚未點燃的某種等待中,燃著無聲的莊重。沒有敵意。但也沒有笑容。他們的皮膚呈銅紅,臉上畫著各種圖騰:蛇、狼、鷹,每一個都講述著部落的傳說。空氣中彌漫著他們帶來的氣息――獸皮的腥味、草藥的苦澀,還有一絲煙火的余溫,仿佛他們是從遙遠的營地跋涉而來。

    空氣仿佛在那一刻被誰凝住了,只剩下湖風拂過樹冠,鳥鳴從遠空灑落,又被草叢悄然吞噬。那是一種比交戰更肅穆的對峙,一種把命運藏在獸皮袋子里的靜候。鳥兒們似乎也感受到緊張,鳴聲漸弱,只剩零星的啾啾,像在低聲議論這場意外的相遇。遠處的湖水拍打著岸邊,發出節奏性的浪花聲,仿佛大地的心跳,在這靜默中回蕩。

    李漓輕輕握緊比達班的手,低聲說:“我們走過去吧――他們已經等很久了。”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警惕。

    “還敢跑回來?”比達班的聲音驟然拔高,語調如利刃劈開空氣,眼中掠過一抹遲疑與慍怒。她本是部落的薩滿,骨杖是她的象征,雕滿鹿骨花紋,每一個花紋都代表一次預或儀式。她的眼睛如鷹隼般銳利,捕捉著遠處的每一個細節。比達班微微一怔,卻本能地將骨杖橫在身前,十指緊握,關節泛白。那根雕滿鹿骨花紋的杖微微顫抖,像是山林中蓄勢待發的蛇。她的長辮被湖風牽起,銅珠叮當作響,在靜默的對峙中響得清脆,仿佛是一串古老部族的警鐘,正在警告不速之客:“別越雷池一步。”風中,她的袍子獵獵作響,像是部落的旗幟,在宣告主權。

    與此同時,托戈拉已如一頭聞到不安氣息的雄狼,半步不退地站定。她一聲短促口哨,奧吉布瓦戰士們立刻散開,如散獵的狼群一般敏捷、低伏而悄然。鐵矛前指,斧頭高舉,腳步踩得極輕,卻又有節奏地在草地上滑出一圈“沙沙”細響,那是利爪摩擦草根的聲響,是風暴來臨前的肅殺。他們圍出的陣勢宛如一張悄悄張開的網,一旦落下,將無處可逃。托戈拉的眼睛如燃燒的炭火,鎖定遠處的易洛魁人,每一個動作都散發著威懾力。戰士們身著戰袍,胸前掛著護符,鐵矛是李漓引入的創新,鋒利無比,在陽光下反射寒光。

    蓓赫納茲已經悄然抽出腰間彎刀,波斯彎刀身在陽光下一閃如電,刀尖微抬,像在挑釁,又似在發出警告。她咧了咧嘴角,語氣冷得像沾著雪的鐵皮:“如果他們真是來鬧事的,我不介意給他們留下點記性――割耳朵還是削膝蓋,你來挑。”蓓赫納茲站在那里,像一尊沙漠女神,風沙的痕跡在她身上永不褪色。

    而托戈拉,始終站在比達班身側半步之遙,雙眼卻盯著遠處那群不動如雕像的易洛魁人。托戈拉緩緩張口,聲音低沉如臨戰前的鼓點:“別急,還沒動靜。”她的目光冷靜地掃過每一個站在獸皮袋旁的陌生人,沉聲補了一句,“等主人的信號――但記住,一旦他們動手,這次我們就徹底滅了他們。”托戈拉的話語如鐵錘敲擊,每一個字都帶著決絕。戰士們聞,握緊武器,呼吸漸趨一致,像一支蓄勢待發的軍隊。

    那一刻,草原邊的風突然靜了,連草葉都像屏住了呼吸。一場暴風是否會就此爆發,沒人知道。但每個人都知道,箭矢不發,并不代表弓弦沒有拉滿。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張力,仿佛一根緊繃的弓弦,隨時可能斷裂。遠處的鳥兒徹底安靜了,只剩湖水的浪花,在遠處低吟。

    那位年輕的易洛魁女人在人群中望見李漓的身影時,眼神猛地一亮,像在荒原上走失數年的孩子忽然看見了自家父親的剪影――還是那種剛剛打贏仗、順便帶了鹽巴和獵物回來的父親。她的臉上蛇紋圖騰從額際蜿蜒至顴骨,如活物般蜿蜒,象征著智慧與神秘。她的皮膚銅紅,頭發編成細辮,飾以羽毛和貝殼,散發著草藥的香氣。

    易洛魁女人毫不猶豫地大步向前,一路走得堅定又倉促,甚至踢翻了一只倒伏的獸皮袋,里頭滾出幾塊亮晶晶的貝殼與銅片還有南瓜、玉米、黑豆,但她連看都沒看一眼。那些物品散落在草地上,貝殼在陽光下閃爍,玉米粒金黃誘人,黑豆如黑珍珠般滾落,象征著部落的豐收與誠意。阿瓦拉舉起雙手,掌心朝外,十指張開,高高地晾在空中――那是北方部族通用的和平手勢,仿佛在用全身都喊著:“別打!我們真的是來送禮的!”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卻清晰而懇切,用她能說的最整齊的奧吉布瓦語喊道:“神……即使我們曾經冒犯了您,但是我們知罪了!請神原諒我們!”她的腔調不準、詞語用法古怪,有些像把神靈與英雄混為一談的虔信者,又像一位突然闖入圣殿的異邦朝圣者。但那眼神,卻真摯得沒有絲毫玩笑的余地,像能灼穿人的心。她的聲音在風中回蕩,帶著一絲顫動,卻充滿力量,仿佛是從靈魂深處發出的呼喚。

    易洛魁女人身后的族人也不約而同地雙手抱胸,齊刷刷地點頭,神情虔敬得像在看一位活著的預――或者說偶像見面會的vip通道剛被打開,眼神都在發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激動落淚了。他們中,有老人拄著杖,臉上皺紋如大地裂紋;有年輕人握緊斧頭,卻低垂眼神;有婦女抱著孩子,眼神中滿是希望。

    李漓微微一抬手,示意托戈拉與蓓赫納茲等人放下武器,輕聲說道:“都別動,沒我命令,不許放箭。”他的聲音如山泉般平靜,卻帶著權威。戰士們聞,緩緩收起武器,但眼神仍警惕。

    李漓邁步上前,在距離那女人五步的地方停住,陽光正好從他身后斜斜灑下,把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他的頭發被湖風吹得有些凌亂,卻莫名帶出一種荒野神o的氣質――不怒自威,不語自沉。他站直了身子,語氣平穩地用有些生硬的奧吉布瓦語開口,嗓音中帶著一種山林深處才有的沉穩:“先告訴我――你們為什么來?”李漓并不擺出威壓,卻如山般站在那里,靜靜地等待回答。

    比達班在李漓身后輕輕皺了眉,似乎權衡著什么。她的心思復雜:一方面,她尊敬李漓的智慧;另一方面,她擔心這種崇拜會帶來麻煩。

    而李漓自己站在風中,心里卻暗自嘀咕:我這是怎么了,明明想當個講理的中間人,現在倒像是以神的身份現身了。真有點尷尬。我得跟他們解釋,我不是神!可李漓知道,此刻不能退,也不能笑。因為他們看見的,不是自己這個人,而是他們渴望中的某種救贖與希望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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