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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7章 咄陸黑旄

    外頭,契特里策馬靠近,低聲問道:“公主,這旗子……是傳說中的‘咄陸黑旄’?你以前怎么從未提過?”

    盧切扎爾沉默片刻,忽而勾起唇角,笑意冰冷:“假的。在安托利亞時叫人仿的,已備不時之需,沒想到如今真的用上了――因為做舊得好,連我自己都差點信了。雖說偽造神旗會招來詛咒,但是,我還會害怕詛咒嗎?”

    契特里聽盧切扎爾說出此話,猛的一愣,神情錯愕。

    “就算保加爾皇族依然持有原物,那東西也不會落到我這人手上。”盧切扎爾語氣譏誚,輕聲補了一句,“真正的那個,八成在我那個只會喝酒吹牛的哥哥手里,說不定已經被他跪著進貢給他那個出自拜占庭皇族的老婆了。”

    風雪灌入車縫,旗角微動,仿佛嘲笑著血脈與命運的戲謔。盧切扎爾閉上眼,輕聲一笑,像是在笑這個世界荒唐,也像是在笑她自己。

    一日后,比爾亞爾的議事營設在一片凍土和古老松林交界的高地上,地勢險要,俯瞰冰封的伏爾加河。十幾座牛皮帳篷圍繞著中央的圣火臺,帳篷上掛著銅鈴,在寒風中發出低沉的響聲。雪花落在帳篷頂上,堆積成薄薄一層,在火光下泛著冷光。圣火臺的牛脂火焰熊熊燃燒,散發出濃烈的氣味,火光搖曳,照亮了各族旗幟――銀狼、黑鷹、赤鹿的圖騰在風中飄揚,象征汗國的威嚴。衛兵手持長矛,盔甲上凝著霜雪,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風雪呼嘯,銅鈴亂響,整個營地彌漫著緊張的氣氛,仿佛隨時可能爆發沖突。

    議事帳內,汗國的權貴齊聚:貴族、薩滿、天方教阿訇圍坐在火盆旁,炭火發出輕微的噼啪聲,火光映得每個人的臉龐明暗不定。帳內鋪著厚實的羊毛地毯,中央的木桌上散落著羊骨、地圖和幾把彎刀。大可汗巴赫蒂亞爾坐在主位,身穿鑲金黑貂皮袍,面容冷峻,眼神深邃。他始終沉默,雙手交叉,靜靜聆聽,像是風暴前的平靜,帳內的每一句話都在他的注視下被仔細衡量。

    就在眾人猶疑未定之際,貴族蘇古爾?沙班猛地站起,狼皮披風隨動作翻飛,宛如荒原夜色中撲殺而來的老狼。他滿臉雜亂的灰白胡須,眼中怒火噴張,幾乎能將帳頂燒出個窟窿。“這女人,”他猛然一掌拍在胡桃木桌案上,聲音如雷,震得幾根狼骨骰子滾落在地,“帶著一千九百人,披鐵甲,驅牛羊,押著俘虜,橫穿草原而來!這還不夠明目張膽?你們看她現在虛弱無害,等她喘過這口氣來,就要在我們地盤上安營扎寨了!”

    帳外銅鈴受驚,隨風叮當作響,仿佛回應他聲中殺氣。衛士站得筆直,長矛柄在掌中微微發顫,一些年輕貴族也露出激動之色,有人低聲道:“將軍說得對……”

    蘇古爾掃視四周,目光如刃,“她不是來乞憐的,是來示威的!若我們容她落腳,等于在心腹埋下一枚毒刺!”

    此時,一直沉默的伊南?葉兒齊緩緩開口。他身著繡金窄袖長袍,整潔得如一柄未出鞘的匕首。四十出頭,眼角雖略顯疲憊,卻藏著洞若觀火的冷靜。他手指輕叩案幾,節奏緩慢而堅定,如雪水滴巖,潤物無聲,卻直透人心。“蘇古爾將軍,”他聲音不高,卻穩如鐘鳴,“你說得激烈,未必沒有幾分道理,但也別急著下結論。那面‘咄陸黑旄’,可不是誰都敢舉的。你敢斷定她手中的旄旗是假的?我們祖上敬奉的神旗,舊史與薩滿詩歌中皆有記載:三百年前,保加爾一支南徙部族帶著旄旗消失在草原盡頭,如今再現,未必沒有天意。”伊南話音未落,周圍頓時安靜幾分,甚至連銅鈴的余音都像被這冷靜的陳述壓下去。伊南目光從帳內眾人臉上緩緩掃過,仿佛在審視誰才是真正敢與神意抗爭的人。

    蘇古爾一聲冷哼,眼角抽動,仿佛被什么舊傷扯動。他用力捋著雪白胡須,嘴角浮出一絲譏笑:“南下的那支保加爾人?咄陸?早就成了別人腳下的影子。那女人……她是誰?一個帶著野種的女人!神旗落到她這種人手里,不是辱沒祖先嗎?依我看――”蘇古爾忽然拔高聲調,重重擊了一下桌沿,“若她手中的旄旗是真的,那我們更不能容她活著!集結兵馬,滅她滿營,把神旗帶回來,才是正道!”這一刻,大帳里炸開了鍋,幾名年輕的貴族躍躍欲試,低聲附和,戰意已然沸騰。火光映照在他們的臉上,仿佛古老的部族戰爭正在死灰復燃。而外頭的風,也像是嗅到了血腥,吹得帳門獵獵作響。

    大阿訇哈桑?伊本?穆薩緩緩站起,打斷爭吵。他的白袍在火光下泛著柔光,胡須整齊,眼神透著智慧和慈悲。他以天方教的教義為依據,語氣溫和但堅定:“各位,《天方經》教導我們,要善待困苦之人,尤其要救助需要幫助的人。這個女人帶著孩子,帶著隊伍在風雪中跋涉,來到我們邊境求助。不管她的身份是真是假,按照教義,我們都該以人道對待,保護她平安生產,這才能體現汗國的仁義。”哈桑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后停在大可汗身上,微微點頭。

    帳內安靜下來。蘇古爾皺眉,似乎想反駁,但沒開口。伊南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贊許。年輕的貴族庫爾班?烏茲突然提議,語氣帶著試探:“如果她真是保加爾皇室的后裔,不如通過聯姻來安撫她。她的隊伍可以編入我們的軍隊,她本人可以嫁給大可汗,這樣既能化解威脅,又能增強我們的力量。關鍵,我們還能因此迎回祖先的神旗!”他瞥向大可汗,試圖揣測他的態度。

    帳內一時沉靜,火光映得眾人面色忽明忽暗。蘇古爾眉頭緊鎖,喉間似有話欲出,卻終究忍住,像是衡量著什么分寸。他的視線隱約游移,手指下意識摩挲著腰間刀柄,面色不善,卻保持沉默。伊南則點了點頭,神情不動,眼中卻掠過一絲深思后的贊許,仿佛對某種潛在的轉機心知肚明。就在這時,年輕的貴族庫爾班?烏茲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庫爾班語氣謹慎,卻掩不住那股躍躍欲試的野心:“若她真是保加爾皇室的后裔,何不考慮以聯姻安撫?她的部隊可以編入我們麾下,她本人……可以嫁給大可汗。”庫爾班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觀察反應,“如此一來,不僅能消弭隱患,還能借此壯大我汗國兵力,最重要的是――我們還能迎回祖先的神旗。”

    庫爾班說罷,不著痕跡地瞥向巴赫蒂亞爾,眼神中帶著試探,也藏著一絲鼓動性的熱切。他話語未盡,意圖已然顯露。帳中一瞬靜止。眾人的目光幾乎是下意識地轉向大可汗,仿佛空氣都隨著那個名字沉了幾分。沒人再說話,連火盆中的松枝爆響都仿佛放輕了聲息。

    巴赫蒂亞爾的目光微微一動,卻仍未開口。他只是緩緩抬手,指尖摩挲著貂裘衣襟上那道金線滾邊。那動作極輕、極慢,卻透著某種克制下的深思,每一下摩挲,仿佛都在觸碰一段難以翻越的過往。火光在他面前跳動,將他輪廓分明的面龐映得如鐵鑄一般,線條冷硬,神情靜如止水。唯有那雙眼,深沉如凍土下的暗流,毫無波瀾,卻似埋藏著壓住山岳的力量。巴赫蒂亞爾不,便已是一種壓迫。眾人屏息,仿佛誰先出聲,便會驚擾一場千鈞權衡的審判。

    許久,巴赫蒂亞爾終于開口,聲音低沉而沉穩,仿佛從雪原深處緩緩傳來:“聯姻之事,不可倉促。那女子的血脈是真是假、來意為何,至今無人能確證。若在此時貿然伸手,不是聯姻,而是試探――甚至,是挑釁。”巴赫蒂亞爾的語調沒有起伏,卻字字如冰錐,擊入帳中每個人的胸口,“羅斯人已經在小基捷日設了新的定居地,他們如此步步逼近,我們保加爾汗國如今正值風頭浪尖,一步走錯,便是萬劫不復。那面‘咄陸黑旄’……是真是假,我不敢妄斷。但它出現在此地,本身就已足夠引來風波與流。”

    巴赫蒂亞爾輕輕吸了口氣,語聲轉為平緩,卻比方才更加沉重:“若那旄旗真是從祖先手中所傳承下來的,任何奪取、焚毀、乃至私藏的舉動,都是對列祖列宗的褻瀆,必定會招來詛咒,我汗國百年根基,也許就毀在這一念之差上。而若它是假的,我們卻因此拔刀動兵――那就是愚蠢,是讓自己被歷史耍弄。不如就當那面‘咄陸黑旄’從未在這里出現過。再過些時日,風頭一過,它便無人再提、無人再問。”

    巴赫蒂亞爾目光掠過帳中諸人,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至于咄陸的舊事……還是少說為妙。有些東西,一旦被揭開,不是榮耀,而是災禍。即便是我,也不過是那支部族燃盡之后,殘余的一縷灰燼罷了。”他話音落下,帳中陷入死寂,連火盆中的木炭也仿佛熄了聲音。

    燭火微跳,帳內死寂如封。連呼吸都變得克制小心,仿佛只要有人先開口,便會驚擾某種沉睡于暗處的神靈,喚醒不該觸碰的存在。那種壓抑,不是恐懼,而是一種來自血脈深處的敬畏。就在此刻,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從大可汗身上移開,緩緩轉向大帳中另一道久居陰影的身影――那位始終未發一,卻如沉石般存在的人。大薩滿圖瑪?古爾薩克。

    在整個保加爾汗國,圖瑪?古爾薩克是知識與精神信仰的至高象征;即便天方教已經在此地落地生根,但大薩滿的地位仍在天方教的大阿訇之上。因為大薩滿代表的,不只是教義、不是律法,而是更久遠、更不可說的東西――祖靈的意志,血統的審判,天地間最古老的誓約。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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