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沙灘上的女眷們愣了愣,隨即眼睛齊刷刷看向李漓,個個滿臉好奇。扎伊納布反應最快,眼睛瞪得像銅鈴,湊過來:“大人,您沒開玩笑吧?什么膏子,能讓皮膚不怕曬,還白得發光?”她語氣激動,手里的珠串晃得叮當響,商人本色暴露無遺。
約安娜挑了挑眉,晃著銀杯,笑得有點揶揄:“喲,艾賽德,你一個大男人還懂這個?快說說,是不是又從哪個異域商販那兒淘來的秘方?”她盯著李漓,眼神里透著探究,舉手投足優雅得像畫里走出來的。
蕭書韻停下搖扇,目光從扇面移到李漓,微微皺眉,聲音軟得像棉花:“書清,這膏子真能擋太陽?聽著跟波斯煉金術似的,怪新奇的。”她語氣有點矜持,眼底卻閃著好奇。
薩赫拉笑著搖頭:“涂個膏子就能擋太陽?還不如多練練武,曬曬太陽,身子壯,皮膚自然有光澤!”她撩了撩額前的碎發,古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閃著健康的光,自信得像個小太陽。
比奧蘭特放下蜜糕盤,眼睛亮得像點燈,蹦到李漓跟前,激動得聲音都高了幾度:“大人,這主意絕了!要是真能做出這膏子,貴婦們還不搶瘋了?快說說,得用什么材料?”她手指攥得緊緊的,像是已經迫不及待要開工了。
李漓低頭想了想,腦子里飛快整理現代防曬霜的原理,結合中世紀能弄到的材料,慢條斯理地說:“這防曬膏,材料得簡單好找。我琢磨著,基礎得用橄欖油或者牛脂,滋潤皮膚,雅法滿大街都是橄欖油;擋光得用白堊粉或者蚌殼粉,這玩意兒能把陽光彈回去,蚌殼粉磨細了抹臉上最舒服,不像抹糨糊;為了修護皮膚,可以加點蘆薈汁、蜂蜜,蘆薈能治曬傷,蜂蜜讓皮膚水潤;最后得用蜂蠟把這些家伙凝在一塊兒,蜂蠟氣味淡,抹著舒坦。”他頓了頓,瞅著比奧蘭特,補充道:“具體怎么配還得試,橄欖油和蜂蠟多放點,遮光粉得磨得跟面粉似的細。蘆薈和蜂蜜別貪多,多了黏糊糊,少了不滋潤。薰衣草油點幾滴就行,多了嗆鼻子。”他嘴角一翹,帶點商人精明,“要是這膏子做成了,雅法的貴婦們肯定搶著買,耶路撒冷、大馬士革也能賣。這買賣穩賺!比奧蘭特,成了我分你一成利潤,咋樣?”
比奧蘭特一聽,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像是看見金光閃閃的第納爾嘩嘩流進兜里。她啪地拍了下手,激動得聲音都顫了:“大人,您可真大方!一成利潤?我拼了命也得做出頂好的膏子!”她腦子里已經浮現貴婦們擠破頭搶購的畫面,甚至幻想著自己開個小鋪子,叫“比奧蘭特香膏鋪”。她拍著胸脯,信心滿滿:“橄欖油、蜂蜜咱們有的是,蘆薈園子里就能摘,蚌殼粉我去碼頭找漁民收,紅土粉集市上隨便買!薰衣草油我得問問香料販子,普羅旺斯的貨應該不難弄。我今晚就列單子,明天就開工!”
扎伊納布在一旁聽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插嘴:“比奧蘭特,你這下要發大財了!一成利潤,夠你買十匹絲綢袍子!不過這膏子做出來,我得第一個試!還能賣到大馬士革,再轉手去東方,準賺得盆滿缽滿!我幫你跑商路,利潤咱倆五五分!”她眼睛閃著精光,手里的珠串攥得更緊。
約安娜輕輕一笑,語氣帶點調皮:“比奧蘭特,做出來先給我試試,我這嬌貴的皮膚要是能用,這膏子肯定賣瘋了。”她抬手摸了摸臉頰,動作優雅得像撫著塊上等絲綢。
觀音奴冷冷瞥了比奧蘭特一眼,聲音硬邦邦的:“別忘了試試這玩意兒招不招蟲子。抹得香噴噴的,別到時候招一堆蒼蠅蚊子圍著嗡嗡叫。”
比奧蘭特吐了吐舌頭,俏皮地回嘴:“觀音奴,你就放心吧!我肯定調得又好用又不招蟲!做成了第一個給你送一罐,抹上試試,沒準你這張冷臉也能多笑兩下!”她轉頭看向李漓,眼睛里滿是感激和干勁,“大人,謝您這金點子!我今晚就回去收拾材料,明天開工!”
就在這熱鬧的當口,一陣沉穩的腳步聲打破了沙灘的悠閑。伊爾代加德穿著輕便皮甲,腰間掛著把短劍,步伐矯健地從碼頭方向走來。她的長發扎成利落的辮子,額頭滲著細汗,臉上帶著點疲憊,可那股騎士的硬氣一點沒少。她快步走到李漓的帆布椅旁,微微一躬身,遞上一封信:“大人,這是剛從碼頭送來的,蘇爾家的商船捎來的,是雅詩敏寫給您的。”
李漓挑了挑眉,接過羊皮紙,手指摩挲著蠟封上的錫印,嘴角浮起抹意味深長的笑。他懶洋洋地坐直,帶著點戲謔說:“伊爾代加德,辛苦你了,坐下歇口氣吧,別老忙得跟個陀螺似的。”他指了指旁邊的藤椅,語氣里透著關切。
伊爾代加德苦笑一聲,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大人,您就別拿我取笑了。我哪敢偷懶?信您自己先看著,我可得趕緊回去干活。”她行了個略顯敷衍的禮,轉身就走,嘴里還一邊嘟囔:“我是堂堂女騎士,才不跟那幫只會搔首弄姿的花瓶混一塊兒,感覺檔次都會被她們拉低了。”
“你說誰是花瓶?有本事你給我站住,留下來和我比劃比劃!”蓓赫納茲語氣一沉,眉梢一挑,顯然把伊爾代嘉德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可伊爾代加德腳底早抹了油,頭也不回地一路小跑,溜得飛快,像背后真有什么火在燒似的,留下一串飛揚的沙塵和一句風中模糊的回應:“我沒空理你!我要去干正事啦!”
李漓拆開蠟封,展開羊皮紙,紙上的墨跡工整又秀氣,一看就是雅詩敏的手筆。他快速掃了一遍,眼睛里閃過抹驚喜,嘴角揚起,露出個暖乎乎的笑。他清了清嗓子,朗聲說:“信上說,阿貝貝和莎倫都懷上了,算日子,今年底孩子就該出生了。她們身子骨好,潘菲利亞的醫者天天照看著,安托利亞的宮廷上下都樂開了花。”
沙灘上的女眷們一聽,頓時炸開了鍋,歡呼聲和笑聲此起彼伏。扎伊納布眼睛閃著光,湊過來:“大人,雅詩敏是不是還催您趕緊回去呀?”
約安娜晃著銀杯,笑得意味深長:“嘖嘖,一個個都懷上了,雅詩敏怕是急得抓心撓肝了吧?”她瞥了李漓一眼,眼神里透著洞悉世情的調皮,舉止優雅又不失真誠。
忽然,東南方的山坡上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仿佛雷霆怒劈群峰,山神震怒咆哮!那正是獬豸營筑堡之地。聲浪滾滾,如巖崩海嘯、天地塌陷,緊接著便是石塊滾滾下瀉的撞擊聲與木梁折斷的尖嘯,如萬騎奔騰、踏碎山骨,回聲在山谷間盤旋激蕩,震得耳膜發脹、心神悸動。
李漓神色一凜,幾乎是本能地邁出涼棚,抬首望向遠處山坡。只見一片渾濁怒騰的揚塵轟然升起,灰黃煙霧裹挾著碎石亂飛,在陽光下翻卷成浪,像一頭猛獸掙脫山巔,直撲而下。那本已砌起小半圈的城墻,此刻卻如被天神重錘一擊,從根基處崩裂塌落――巨石翻滾如落山洪,橫木折斷似悲號斷弦,整個山腰仿佛在嗚咽呻吟,大地仿佛要掙脫束縛,暴怒嘶吼。涼棚下的眾人盡皆變色,紛紛走出涼棚,抬頭朝事發方向望去。
“會不會是敵襲!”蕭書韻脫口而出,眼中閃著凌厲寒光,身形已然微微前傾,隨時準備應變,“書清,快回府!”
“不太像……”蓓赫納茲卻輕聲呢喃,眉心緊蹙,目不轉睛地盯著塵霧升騰的山坡,“更像是……塌方。”
“萊奧,我得過去看看!”赫利沉聲開口,字字如焰:“那片工地上的石匠當中,有許多是我們從耶路撒冷帶出來的亞美尼亞人――他們都是我的同胞。”
“看起來確實不像是敵襲。”李漓冷靜地說道,話音未落,李漓已邁步向前,目光如炬,冷冽堅定:“走,我們趕緊過去看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