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清晨,耶路撒冷城外的荒野被烈日炙烤,熱浪如潮,席卷著龜裂的大地。空氣中彌漫著干裂的塵土、枯草的焦灼與戰馬糞便的刺鼻氣味,稀疏的灌木在熱風中瑟縮,仿佛也在為即將來臨的殺伐而顫抖。雷蒙德十字軍營地如一座沸騰的火海,殺聲震天,震撼著這片荒涼的土地。數千名士兵身披鎖子甲,手持長矛、戰斧與盾牌,列成密集的方陣,汗水在鎧甲上閃著銀光,匯成一道道溪流。他們的吶喊如雷霆炸響,夾雜著號角的凄厲長鳴與戰鼓的低沉轟鳴,激蕩在熱浪中,直沖云霄。
攻城器械被推到陣前,數十架攻城云梯在沙地上吱吱作響,粗糙的木輪碾過碎石,揚起嗆人的塵土。投石機的巨臂在士兵的吆喝下緩緩拉緊,絞索發出刺耳的嘎吱聲,每一次釋放都伴隨著巨石呼嘯而出,砸向耶路撒冷城墻,激起震耳的轟鳴與漫天的碎屑。城墻上的守軍毫不示弱,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尖嘯著劃破空氣,釘在盾牌與沙地上,發出密集的噗噗聲。十字軍的弓箭手齊射還擊,箭矢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宛若一群掠食的銀燕。士兵們高舉盾牌,冒著箭雨推著云梯向前,口中喊著“為了上主!”的戰吼,聲音嘶啞卻充滿狂熱,震得地面的沙塵都在顫抖。城墻上的守軍點燃了瀝青桶,滾燙的火焰從高處傾瀉而下,砸在攻城部隊中,爆發出刺鼻的焦臭與凄厲的慘叫。即便如此,十字軍的攻勢未有絲毫停滯,士兵們踩著同袍的尸體,推著搖晃的云梯向前,殺聲如海嘯般席卷荒野,震撼著每一個角落。
雷蒙德騎著高大的戰馬,銀灰色鎧甲在烈日下閃著冷光,手中長劍高舉,親自在陣前指揮。他的戰旗在熱風中翻飛,紅白相間的十字紋章被塵土染得斑駁,卻依舊激起士兵們的狂熱歡呼。副官們揮舞令旗,指揮方陣向前推進,戰馬的嘶鳴、鎧甲的碰撞、士兵的怒吼交織成一片,宛若地獄的交響樂。遠處的耶路撒冷城墻在熱浪中若隱若現,高聳的箭垛如沉默的巨獸,俯視著這片血腥的荒野。
與這殺聲震天的戰場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營地邊緣一棵枯瘦的橄欖樹下。橄欖樹飽經風霜,樹干龜裂如老人的皮膚,稀疏的枝葉在烈日下投下斑駁的陰影,勉強為下方的人群遮擋了幾分酷熱。樹下鋪著一塊粗糙的羊毛毯,毯子邊緣已被沙塵染黃,上面散落著幾張羊皮紙,勾勒著耶路撒冷城墻的模糊輪廓。空氣中彌漫著橄欖葉的清苦與汗水的咸腥,夏日的炎熱讓每個人都顯得煩躁,汗水在額頭與頸間閃著光。
李漓倚靠著橄欖樹的樹干,暗綠色亞麻長袍被汗水浸濕,袍角在熱風中微微翻動,腰間佩著一柄短劍,劍鞘上的銅飾在陽光下閃著冷光。他的面容沉穩,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遠處的殺聲與戰火,洞悉一切。他手中握著一根枯枝,漫不經心地在沙地上劃著線條,似在勾勒城墻的輪廓,又似在平復內心的思緒。蓓赫納茲站在他身旁,手握彎刀,暗紅色的頭巾被汗水浸透,眼神如鷹般銳利,掃視著四周,防備著任何可能的威脅。艾麗莎貝塔、喬安娜、維奧朗、夏洛特、蕭書韻等人圍坐在羊毛毯上,各自用手帕或衣袖擦拭汗水,臉上交織著擔憂與期待,遠處的殺聲震得她們的心頭微微一顫。
不遠處,急促的馬蹄聲沖破攻城的喧囂,一名戈爾貝格的傳令兵騎馬而來,揚起一陣嗆人的塵土。他翻身下馬,身披輕甲,臉上滿是風沙與汗水,氣喘吁吁地高聲道:“男爵大人!女公爵命您即刻率隊參戰!雷蒙德公爵的軍隊已殺至城下,若不行動,恐誤戰機!”他的聲音急切,試圖蓋過遠處的殺聲,卻仍顯得有些無力,汗水從他的額頭滑落,滴在沙地上。
李漓抬起頭,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回去告訴女公爵,我自有打算。今日我不會參戰。”他的聲音低沉,語氣中透著一股決然的冷靜,仿佛連震天的殺聲也無法動搖他的決心。傳令兵愣了愣,眼中閃過一絲不解,張口欲,卻被李漓的目光逼退,只得行了一禮,翻身上馬,匆匆離去,留下一串揚起的塵土,很快被熱風吹散。
眾人面面相覷,蓓赫納茲率先打破沉默,皺眉問道:“我們真的不去嗎?”她的語氣中帶著急躁,手中的彎刀微微收緊,汗水順著她的手腕滑落,滴在沙地上。“雷蒙德的軍隊殺聲震天,士氣如虹,或許今天就能破城。如果我們不能在第一時間找到貝爾特魯德,她會更危險!”她的聲音低沉,眼中閃過對貝爾特魯德安危的焦急,遠處的戰鼓聲讓她的語氣更加急切。
蕭書韻坐在羊毛毯上,用亞麻手帕擦了擦頸間的汗水,沉聲道:“昨天來的時候,我仔細觀察了。這支軍隊的士氣確實旺盛,士兵們裝備精良,戰斗力不弱。”她的語氣冷靜,帶著幾分分析的意味,烏黑的發絲被汗水打濕,貼在臉頰上。“雷蒙德和戈弗雷的指揮井然有序,攻城的氣勢如此兇猛,破城的可能性不小。”她頓了頓,目光轉向遠處的戰場,巨石的轟鳴與箭矢的尖嘯讓她微微皺眉。
李漓的目光掃過眾人,緩緩搖頭,語氣篤定:“我們不必去做無謂的犧牲。今天,他們破不了城。”他的聲音平靜卻充滿力量,仿佛能壓過遠處的殺聲,安定眾人的心神。他低頭看向沙地上的線條,枯枝在沙中劃出一道道弧線,似在勾勒耶路撒冷的城墻。維奧朗忍不住問道:“艾賽德,你為何如此肯定?”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手中的橄欖葉被揉得汁液滲出,散發著清苦的氣味。
李漓并未直接回答,只是抬頭望向遠處的城墻,目光深邃,仿佛在回憶某種遙遠的記憶。他將枯枝插進沙地,沉聲道:“眼下,我需要一張城里的地圖,詳細的地圖。耶路撒冷的街道、城門、要塞分布,我都要清楚。有了這些,我們才能在破城后第一時間找到貝爾特魯德。”他的語氣冷靜,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汗水從他的鬢角滑落,卻未動搖他的神情。
“我去!”喬安娜猛地站起身,眼中燃起一抹堅定。她一身簡樸的亞麻長裙,裙擺上沾著風沙,棕色的長發在腦后扎成一束,汗水打濕了她的發梢,顯得干練而果斷。“無論是雷蒙德還是戈弗雷,他們這些人手里肯定有城里的地圖。我去找他們要!”說罷,她雷厲風行地轉身,大步走向營地中央,背影在熱浪與殺聲中顯得堅定而孤單。陽光在她身上投下長長的影子,沙地上的腳印被熱風迅速抹平。
艾麗莎貝塔皺眉,補充道:“另外,聽說他們的攻城云梯不太好使。”她的聲音低沉,試圖蓋過遠處的戰鼓聲,手中的手帕被汗水浸濕。“昨晚我聽雷蒙德的副官抱怨,云梯的木料不夠堅固,攀爬時晃動得厲害,恐怕難以承受太多士兵的重量。”
李漓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云梯的問題,我會想辦法解決。但這也說明,連日以來的攻城為什么并不順利。更加說明今天同樣也破不了城。”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我們現在要做的,是保存實力,等待時機。星期五,城破之時,就是我們行動的時刻。”他的聲音平靜,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橄欖樹的陰影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點。
夏洛特坐在羊毛毯上,用手扇著風,眼中閃著對李漓的信任,忍不住輕聲道:“攝政大人,你總是這樣,總能料到別人想不到的事。”她的聲音清脆,帶著少女的崇拜,金色的發絲被汗水打濕,貼在額頭。
蓓赫納茲皺眉,低聲道:“可若今日不參戰,戈爾貝格和雷蒙德會不會怪罪?戈爾貝格畢竟是你的岳母。”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顧慮,手中的彎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李漓淡淡一笑,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我不去參戰,他們肯定會不高興,但眼下我有比跟著他們去湊熱鬧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的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然。眾人聞,紛紛點頭,心中對李漓的信任又多了幾分。
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沖破遠處的殺聲,揚起一陣嗆人的塵土。一名年輕軍官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鎧甲上沾滿風沙,臉上滿是風塵仆仆的疲憊。他的鎖子甲在烈日下閃著冷光,腰間的長劍隨著步伐微微晃動,汗水從他的額頭滑落,滴在沙地上。他單膝跪地,低頭道:“攝政大人!我以為您不在人世了,我們這才離開安托利亞,請您饒恕!”他的聲音急切,試圖蓋過遠處的戰鼓與箭矢的尖嘯,正是加斯帕。
李漓快步上前,俯身扶起加斯帕,沉聲道:“加斯帕,起來吧。過去的事,也不能全怪你們,今天不說過去的事了!”他的目光堅定,帶著一絲寬慰,仿佛能平息加斯帕內心的不安。他拍了拍加斯帕的肩膀,繼續道:“過幾天,跟我一起進城營救的事,還要拜托你們多多努力。”汗水從他的鬢角滑落,卻未動搖他的神情。
加斯帕站起身,眼中燃起熊熊斗志,鄭重道:“攝政大人,您放心!我們會全力以赴,營救公主,本就是我份內的事!”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一股誓死的決心,胸膛因激動而微微起伏。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在沙地上,橄欖樹的陰影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點。
李漓點了點頭,目光深邃:“好,我信你。回去準備吧,這幾天不必去參加攻城,只需等到星期五破城后,你帶著隊伍隨我入城找人就是了。”他的語氣平靜,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加斯帕行了一禮,轉身離去,步伐堅定,顯然他對李漓的決定從不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