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頭領騎著馬從隊列中走出,身披暗紅披風,頭盔下的面容冷峻,目光如刀。他高聲問道:“你們是什么人?”他的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像是戰場上的號令,在碼頭上回蕩。
埃弗拉德踏前一步,挺直了因舊傷略顯佝僂的身軀,沉聲道:“我們是普羅旺斯公國的軍隊!這是我的領主米洛男爵艾賽德閣下,他是雷蒙德公爵的親戚,和雷蒙德公爵一樣,同為普羅旺斯女公爵戈爾貝格夫人的女婿!你們又是誰?”他的語氣堅定,眼中閃過一絲軍人特有的剛毅,右臂雖垂,卻透著一股不屈的氣勢。
“我是阿爾莫里科,坦克雷德親王的部下!當然,我還是他的堂弟。”頭領回應,目光緩緩掃過李漓等人,眉頭微皺,似在評估這群不速之客的實力,“你們中為什么會有這么多異教徒?難道你們是來奪取雅法的嗎?”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懷疑,手不自覺地按在腰間的劍柄上,隨時準備應對。
李漓冷笑一聲,德爾克魯圣劍斜指地面,劍尖滴落一滴鮮血,在木板上留下一抹刺眼的紅。他踏前一步,目光如刀,語氣鏗鏘有力:“我們只是路過雅法,目的地是耶路撒冷!在我眼中,從來就沒有什么異教徒,只有人和野獸的區別!另外,若你們執意與我們為敵,我也不介意試試運氣,看能否在這里奪下一塊地盤!”
阿爾莫里科瞇起眼睛,目光在李漓的圣劍與親衛隊的盾陣間游移,似在衡量局勢的輕重。他的手緩緩松開劍柄,揮了揮手,示意部下稍退,再次開口對李漓說話,語氣緩和了幾分:“建議你們中穿著異教徒服飾的人都換一身打扮,否則你們還會被其他十字軍隊伍盯上。”阿爾莫里科頓了頓,像是給自己找了個臺階,“看來,剛才的沖突只是誤會。不如我們雙方就此停戰吧。”
“停戰?”伊斯梅爾尖銳的嗓音從后方傳來,帶著幾分嘲諷,眼中閃過一絲不信任的光芒,“難道,你想暗算我們?”他踏前一步,手按在腰間的短刀上,像是隨時準備應對新的威脅。
“你想多了!”阿爾莫里科冷冷道,目光掃過伊斯梅爾,帶著一絲不屑,“那些與你們沖突的不過是依附我們的雜牌軍,并非真正是我的部下,所以才會被安排在這里守碼頭。”他的語氣中透著一抹傲慢,仿佛在撇清與那些烏合之眾的關系。
“停戰,可以。”李漓緩緩點頭,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將德爾克魯圣劍歸鞘,劍刃與劍鞘摩擦的輕響在寂靜的碼頭上格外清晰,像是劃破了方才的殺戮氣息。他的目光牢牢鎖定阿爾莫里科,眼中帶著一抹試探后的決然,仿佛已將對方的底線摸得一清二楚。
阿爾莫里科迎著他的目光,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似在權衡利弊。他略一頷首,語氣稍緩,帶著幾分妥協:“好吧,你們可以進城歇息,但請務必信守承諾。畢竟,坦克雷德親王與雷蒙德公爵現在是盟友。”他的聲音洪亮,卻掩不住一絲疲憊,并顯露出對這場對峙感到厭倦。阿爾莫里科轉身揮手示意部下退去,暗紅披風在晨霧中翻飛,像是血色的旗幟。隨即,他調轉馬頭,馬蹄踩踏著碼頭的碎石,發出清脆的嗒嗒聲。身后的十字軍隊列如潮水一般散開并轉身,盔甲碰撞的低鳴漸遠,塵土在霧靄中緩緩沉降。
暮色漸濃,天空被厚重的云層壓得更低,像是為雅法港的廢墟披上了一層灰暗的帷幕。碼頭上的血跡在昏暗中顯得愈發刺眼,斷裂的木板和散落的武器訴說著方才的激戰。李漓轉過身,目光緩緩掃過隊伍,確認無人受傷后,沉聲道:“收拾武器,進城。”
法里德低聲下令,親衛隊迅速整理陣型,盾牌與刀劍歸位,盔甲碰撞的低鳴在暮色中回蕩,隊列整齊地跟隨李漓,踏上通往雅法城的石板路。石板路坑洼不平,裂縫間滲出暗紅的血跡,像是這座城市在戰火中流下的淚水。海風夾雜著焦臭與血腥的氣息撲面而來,刺鼻而壓抑,讓人不寒而栗。
不一會兒,李漓等人進入了雅法城里。此時的雅法城內已是滿目瘡痍,斷壁殘垣間彌漫著戰火的焦臭,像是這座城市在烈焰中留下的嘆息。倒塌的石墻上布滿箭痕,燒焦的木梁橫七豎八地堆積在街頭,空氣中飄散著灰燼的嗆人氣味。街頭巷尾,十字軍士兵成群結隊,盔甲上沾滿血污與泥土,眼神貪婪而殘忍,像是豺狼在廢墟中覓食。他們高聲談笑著,手中揮舞著搶來的財物,笑聲刺耳而狂妄。城中幸存的天方教徒已淪為奴隸,年老的婦人被迫搬運沉重的物資,背影佝僂,步履蹣跚,眼中滿是麻木的絕望;而年輕女子們則無一幸免的集體被醉酒的十字軍戰士拖入陰影,時不時傳來一陣陣尖叫聲在街角回蕩,刺耳而撕心裂肺;孩童瑟縮在斷壁的陰影中,衣衫襤褸,眼中滿是恐懼,像是被世界遺棄的孤魂。空氣中彌漫著死亡與屈辱的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在吞咽這座城市的悲涼。
蓓赫納茲放慢腳步,紫羅蘭色的長發在暮風中微微拂動,像是與這片廢墟的灰暗形成鮮明對比。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震驚與悲憫,嘴唇微微顫抖,低聲呢喃:“怎么會這樣?”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像是無法接受眼前的殘酷。
扎伊納布咬緊嘴唇,握著連弩的手微微顫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的眼中燃著憤怒的火焰,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顫抖:“看樣子,城里的男人要么被殺了,要么逃了。”她的目光掃過街角一個蜷縮的孩童,眼中閃過一抹痛楚,像是想起了某種遙遠的記憶。
“這就是圣戰嗎?”比奧蘭特小聲問道,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像是無法理解這血腥的現實。她的身影嬌小,手中緊握的短匕微微顫抖,像是隨時準備應對新的威脅。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透著一抹對人性的疑問。
蕭書韻皺緊眉頭,折扇在她手中緊握,指節泛白,像是將所有的憤怒都壓在掌心。她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沉重:“這里……太恐怖了,泰西之人真是野蠻。”她的目光掃過街頭,眼中閃過一抹復雜的光芒。
“萊奧,我們真要繼續前行嗎?”赫利低聲問道,頭發被汗水浸濕,黏在額頭,眼中閃過一絲遲疑。她的配劍已歸鞘,劍柄上的裝飾在暮光中泛著暗淡的光澤,像是她此刻內心的動搖,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仿佛剛剛的戰斗耗盡了她的豪情壯志,面對眼前的慘狀,她確實感到無力。
“是的。”李漓沉聲回應,目光堅定,步伐未停。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挺拔如松,像是這座廢墟中唯一的支柱。
法里德與伊斯梅爾對視一眼,眼中復雜的情緒一閃而逝,像是對李漓的決定既敬佩又擔憂。他們沉默地跟上,親衛隊的腳步整齊而沉重,盔甲碰撞的低鳴在街頭回蕩,像是為這場遠征的下一幕拉開了序幕。雅法城在他們身旁沉寂,如同一座被戰火吞噬的廢墟,訴說著無盡的悲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