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李漓終于以三十個金幣的價格從老鴇手中買下了比奧蘭特。金幣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每一枚都如同壓在李漓心頭的一塊重石,象征著一樁并非簡單的交易。李漓的動作迅速且決絕,沒有一絲猶豫,最終,金幣落入老鴇的手中,交易完成,如同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背后卻藏著無數未曾明的故事。
李漓沒有再多做停留,急匆匆走出那間的妓院,走出那片幽暗的街區。比奧蘭特緊隨其后,腳步匆忙,卻依舊保持著沉默。她沒有開口,也沒有看李漓。他們二人穿過狹窄的街巷,邁向城門口的主道。李漓的心中有著無法說的復雜情緒――他急于與赫利會合,但這個女人,比奧蘭特,始終緊跟其后,沒有離開他。李漓停下腳步,轉過身,望著比奧蘭特:“你自由了,趕緊回家去吧。”
比奧蘭特抬起頭,眼中沒有任何喜悅,只有一種無法抑制的沉默與疲憊。她微微低下頭,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我的家在伊比利亞,但我回不去了。”她的聲音低沉,仿佛沉浸在回憶與失落中,“家人都被摩洛海盜殺光,我是被當作奴隸經過多次轉賣,最后來到那個地方。”她頓了頓,繼續說:“我根本沒有地方可以去。”
李漓的心中一陣錯愕,那種無力感瞬間涌上心頭,仿佛剛才的交易與承諾都變得空洞。他愣了片刻,嘴唇微動,突然不知該說什么。
李漓遲疑了一下,心中的矛盾與責任感交織成難以解開的結。“那你想做什么?我可以再給你一些金幣,讓你自己重新開始。”
比奧蘭特的眼神更加沉重,仿佛這些金幣對她而已經毫無意義:“錢已經沒有用了,先生。”她低聲說道,“離開你,我就沒有活路,我仍然還會被其他人販子抓獲,最終還是會回到那種地方。”比奧蘭特的聲音漸漸哽咽,“我求你,收留我吧。”
李漓站在原地,眉頭微微皺起。那股責任感再次如潮水般涌上心頭,沖擊著他的理智。此刻的他心中充滿了矛盾――赫利的家是他暫時的棲身之所,他的身份仍舊不穩,若將比奧蘭特帶回去,赫利會怎么看待?名義上,自己不過是赫利的一個“仆人”,不可能輕易做出這樣重大的決定。
然而,看著比奧蘭特眼中的絕望與無助,李漓的心中再也無法平靜。她一個人,走投無路,再回到那樣的生活,簡直等同于將她推入深淵。
李漓抬起頭,望著遠處的城門口,心中糾結無比。岔路口、繁忙的街道、喧囂的市場,他的思緒卻越來越沉重。終于,他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你可以跟我一起走,但你暫時不要問太多。”李漓的語氣低沉,帶著一絲復雜的無奈,“我無法承諾一切,但至少,我不會讓你再落難。”
比奧蘭特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那份冷漠與不安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感激與一線希望。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但充滿感激:“謝謝你,好心的先生。”
李漓沒有再看她,低下頭,目光落在手中的金幣上,心情復雜。他的決定沒有預料到的輕松,反而像是壓下了一塊更重的石板。
一刻鐘后,他們走出巷口,來到和赫利已約定的城門口,赫利已經在那里等著他。赫利的眼神銳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但她沒有開口詢問。李漓走近時,心底的重擔依然沒有得到緩解。
赫利微微側頭,目光與李漓交匯,似乎已經察覺到了什么不同尋常的氣息。但赫利并未多問,目光依舊透著冷靜與矜持,仿佛早已看透了李漓的心思,卻又沒有打算觸及。
赫利站在李漓和比奧蘭特面前,眼中閃爍著一種深不見底的犀利光芒。她的目光像利刃一樣,直直地掃過兩人,最終定格在李漓身上。她冷靜地問道:“她是誰?”
李漓見赫利那銳利的目光掃過來,心中微微一震,但很快恢復了鎮定。他知道赫利的觀察力很強,這樣的場面不能顯得過于緊張。于是,他略顯隨意地開口:“她叫比奧蘭特,是個正在被販賣的奴隸。”李漓頓了頓,語氣有些輕松,“我看她可憐,就把她買回來了,她可以給你干活!”話一出口,李漓自己也覺得有些敷衍,仿佛是在為自己做出的決定找一個不那么突兀的借口。
比奧蘭特聽到赫利的聲音,立刻低下了頭,眼中沒有一絲反抗。她的身體僵硬,甚至不敢抬頭與赫利對視,仿佛赫利的眼神足以將她完全擊潰。比奧蘭特的沉默和低頭,反而讓這個場面更加顯得不自在和尷尬。
赫利的目光不再看向比奧蘭特,而是停留在李漓的臉上。她的眼神帶著一絲復雜的情緒,有疑問,也有難以喻的不滿。“你就這么隨便地把她買回來?”赫利冷冷地問,語氣中透出一種難以捉摸的意味。
李漓心里有些發虛,雖然盡力維持表面上的從容,但他知道赫利心中的疑慮不會那么容易消散。他輕咳了一聲,心中卻在盤算著接下來的話該怎么說。“嗯……她……我看著可憐,你看,能不能……”李漓盡量將語氣放得更輕柔一些,生怕讓赫利更為不快。
赫利皺了皺眉,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掃了一眼比奧蘭特,顯然心中有些疑問。她稍微頓了頓,才緩緩開口:“她看起來并不像是你所謂的‘可憐’,反而像是有什么故事。”
李漓有些愣住,赫利的眼光像是能夠看穿一切,但他也明白,赫利在問的并不僅僅是比奧蘭特的過去,她是在問自己這個決定的動機。李漓微微垂下眼,語氣不自覺地變得低沉:“有些事情,不是我能解釋清楚的。”
比奧蘭特仍舊沒有抬頭,她靜默無聲,像是一個沉默的影子,緊緊跟在李漓身后。這個局面,既讓她感到緊張,又讓她心中升起一種莫名的恐懼,仿佛她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存在,隨時可以被遺棄。
赫利依舊目不轉睛地看著李漓,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懷疑,赫利的視線再一次掠過比奧蘭特的臉龐,像是在從外表判斷她的價值。然后,赫利瞟了李漓一眼,冷冷地道:“是嗎?萊奧,你可能并不是一個普通人,但你現在不記得你是誰,你的錢也許該用在更重要的事上。我不是和你說過嗎?”
李漓低下頭,瞬間感到一陣沉重的壓迫感,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了他的胸口。他的心中涌起一陣不安的漣漪,赫利的語氣中帶著不容忽視的指責,那份冷靜而銳利的目光讓他感到一絲無法逃避的負擔。面對她的眼神,他無法直視,只能低頭默默忍受。
李漓知道自己無法反駁什么――赫利說的沒錯。或許,他根本不是這一個月前突然穿越到這個時代,而是在更早之前就來到這個時代,只不過現在正處于一段迷失的狀態,暫時失去了在這個時代里關于自己從前的所有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