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漓看向她,眼神溫和,點點頭:“隨你吧。”他知道觀音奴對蕭照依舊心存畏懼,不愿與他同處一地,也并不勉強。
房間內的氣氛頓時輕松了許多,大家似乎不再把盧切扎爾與薇奧萊塔的沖突放在心上。盧切扎爾見狀,心里暗自松了口氣,但隨即又有些不甘心地瞪了眼旁邊的薇奧萊塔,她低聲咕噥:“走吧,帶我去洗個澡,去就去,倒也不差這點時間,反正他要先去練武。”
薇奧萊塔對她的挑釁視若無睹,微微一笑,徑自引領盧切扎爾走向樓道,侍女歐麗狄克拿著一套干凈的睡袍緊隨其后。盧切扎爾的眼中依舊帶著些許的不滿,但她卻沒再發作。
李漓與蕭書韻、蓓赫納茲一同步入赫利奧斯宮的中庭花園,四周綠意盎然,芳香撲鼻,花園里郁郁蔥蔥的樹木為這里增添了幾分靜謐與肅穆。蕭照已經在一棵蒼老的古樹下打坐,氣息悠長,身旁似乎彌漫著一種無形的氣場。興寧紹更和兩名護衛則靜靜地站在遠處,保持著安靜的守衛姿態,偶爾交換一個眼神,顯得十分默契。
李漓、蕭書韻和蓓赫納茲走上前,齊齊向蕭照行禮,李漓微笑著說道:“師傅,住在這里可還習慣?如果有任何需要,您盡管吩咐就是了。”
蕭照睜開眼睛,眼神深邃,似乎透過了李漓的每一寸肌膚,看到他內心的動靜。他輕輕點頭,唇邊露出一絲淡然的笑意,隨即從懷中拿出兩冊古老的經卷,遞給了李漓和蕭書韻。“書清,”他沉聲開口,“今天練武之前,我有個決定要告訴你。”
李漓眉頭微挑,輕輕點頭,示意蕭照繼續。
蕭照繼續說道:“你原本的根骨不錯,經過這段時間的修行,武功也算是入門了。”他說到這里,語氣中帶著一絲肯定和鼓勵,仿佛在為李漓的努力和進步喝彩。
李漓感激地行了一禮,“多謝師傅栽培!”
蕭照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客氣。“不過,”蕭照的語氣變得更加嚴肅,“那個刺客的功夫確實了得,我雖然能護你一時,但護不了你一世。依靠你自己一步步修煉,恐怕沒個十年八載,也難以與他一戰。更何況,這世上比他厲害的人多得很。”
聽到這里,李漓的神情變得凝重,他深知刺客的實力,若不是蕭照一直在身邊庇護,自己恐怕早已殞命。
蕭照頓了頓,繼續說道:“所以,我打算傳你一套修習秘術,可以幫助你翻倍提升武功。更重要的是,我決定讓你師姐常伴你身旁,有她輔助你,你將能更好地自保。”
李漓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滿臉興奮:“師父,世上竟然真的有這樣的功法和秘術?”
然而,一旁的蕭書韻在翻閱了幾頁后,突然低聲用契丹語說道:“師傅,您是要我陪他練這個?但我并不想修練這個……”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經卷,臉上立刻浮現出一抹紅暈,顯然感到有些不自在。
蕭照瞥了一眼她,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依舊用契丹語回應道:“怎么,給當今大遼皇帝的外孫做妾,難道還委屈了你?且不說他以一己之力開拓了一片天地,就憑他重情重義的為人,就算不給你名份,也必定會護你一世周全。難道,你覺得還能找到比這更好的歸宿嗎?”
蕭書韻低下頭,似乎被蕭照的話語壓得無以對,低聲回應:“您說得有道理,可是,我還沒有準備好……”
“住口!”蕭照的語氣突然一沉,怒斥道,“你是我撿回來的,既是我徒兒,也是我養女,又是我的部曲。你的人生,給誰做妻、做妾、做奴、做婢,都由我說了算!更何況,這套秘術,修煉心法最少也得半年,心法練得初成后,才能操練,自然有的是時間讓你慢慢準備!”
蕭書韻頓時沉默,顯然不敢再多。她低頭不再開口,內心的掙扎與不安交織,卻也隱約感到一股莫名的安慰,因為李漓對她來說確實是個不錯的歸宿。
李漓聽不懂契丹語,看著他們的爭論,不由得有些愣住了。他轉向蕭照,指著手中的經卷,語氣中充滿了疑慮:“師傅,這到底是什么?”
蕭照看了他一眼,淡然說道:“這是我幻剎天門的祖傳秘術,《幻剎合歡訣》。這門功法分為陰陽兩卷,男女修習者各持一卷,按其中心法修煉,可以大幅提升功力。而且兩人配合戰斗時,戰力都將大幅增強。”他說到這里,眼中閃過一絲深意,“你師姐是我從數萬牧人孩童中挑選出來的麒麟兒,自然是配合你練習這套秘術的最佳人選。”
李漓的臉色一變,尷尬與困惑隨之涌上心頭。他有些猶豫地問道:“啊?那師姐不就成了我的爐鼎嗎?”
“呸!”蕭書韻瞪了他一眼,臉頰緋紅,幾乎要滴血,“你真是沒羞沒臊!就算師傅讓我陪你練這套秘術,也是為了提高你的防身本領,保你的安全!你不要再有任何雜念!就算我們有肉身上的至親至愛接觸,也是為了修煉,而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可不是你的爐鼎!”
李漓見狀,忙不迭地擺手,顯得相當尷尬:“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說了。”他急忙轉移話題,試圖化解這尷尬的局面。
蕭照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冷聲說道:“好了,都別再廢話了。今晚,你們兩人繼續配合練劍,快開始吧!”他揮了揮手,示意大家開始今天的練習。“至于這套秘術,你們回去自行琢磨,適時再找個機會相互切磋。”說完,他便重新閉上了眼睛,開始調整自己的氣息。
李漓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經卷,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師傅,我看不懂梵文……”
“后面有漢文譯本!”蕭照不耐煩地答道,“只看書的前幾頁,哼,輕浮!”
李漓不再語,嘴唇緊抿,旁邊的蕭書韻見狀,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安慰了一句。隨即,她與李漓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兩人幾乎不約而同地點點頭,便開始專心投入到武藝的練習中。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的配合愈加流暢,動作之間默契十足。兩人的心神似乎在這一刻達成了某種共鳴,連帶著彼此的呼吸也漸漸同步。無論是身形的轉移還是劍招的配合,都顯得恰到好處,仿佛天地間再無其他紛擾。
此時此刻,二人已全神貫注于練武之中,周圍的一切都仿佛消失了。煩惱、憂愁、甚至那讓人糾結不已的《幻剎合歡訣》之事,也被他們暫時拋到了九霄云外。每一招一式,都是對心境與武道的磨礪,也是他們此刻唯一的關注。
蓓赫納茲靜靜地坐在一旁,翻開《摩尼七經》,全神貫注地研究其中的心法,逐漸將自己的心神沉浸在修煉之中。隨著她的氣息緩緩流轉,周圍的空氣似乎也變得愈加凝重與肅穆,花園中的一切仿佛都在她的氣場下輕微波動。她忽然停下手中的動作,靈機一動,抬頭凝視著蕭照,輕聲問道:“前輩,摩尼心法是否與貴派的金剛乘心法有相通之處?”
蕭照聞,忽然睜開眼,凝視著蓓赫納茲片刻,眼中閃過一抹贊賞之色,緩緩說道:“果然,你的悟性非凡!摩尼大士在創立摩尼教時,的確借鑒了部分金剛乘佛學的理念,尤其是在心法修煉的層面。你能從《摩尼七經》中悟出這一點,說明你對心法的理解已不淺。”他頓了頓,似乎在思索著什么,隨即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紙,輕輕展開,說道,“這是一份《金剛乘心訣》的波斯文譯本,或許對你有些幫助。不過,我已決定不再收徒,你就自行研習吧。以你的悟性,相信這對你而并不難。”
蓓赫納茲歡喜地接過羊皮紙,目光中透出深深的感激。她恭敬地對蕭照行了個大禮,聲音清脆地說道:“多謝前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