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盧切扎爾和朗希爾德的離開,婚宴的氣氛再度活躍起來。那些因復雜情感和未解恩怨而停滯的交流,開始在輕松的氛圍中逐漸恢復。宴會廳里,低聲的談笑聲漸起,空氣中彌漫著不而喻的波動。就連那些平日里沉默寡的女眷們,也似乎變得活躍了些,眼神時而相互交匯,時而被某個話題引得微笑。
杜尼婭掃了一眼大門,嘴角揚起一抹輕松的笑容,似乎是在預示著某種安穩:“呵,看來該來的都來了,估計也沒人再來攪局了。”
斯拉斯貝娃坐在一旁,微微上揚的嘴角帶著一絲若有所思的笑容,緩緩開口,語氣輕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諷刺:“應該是這樣,不過,誰知道呢……”
斯拉斯貝娃的話音未落,宴會廳的大門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響動,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片刻后,一個守衛士兵小心翼翼地跑了進來,手中捧著一塊印有安托利亞徽章的特殊令牌,臉上帶著幾分猶豫和緊張。他恭敬地將令牌遞給李漓,低聲說道:“大公殿下,有一位看上去并不富貴的女士,聲稱這是您頒發給她的令牌,她要求進來參加您的婚宴。”
李漓接過令牌,低頭掃了一眼,嘴角隨即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眼中沒有絲毫意外,仿佛早就預料到蘇麥雅會在這個時候出現。李漓語氣平靜而淡然:“讓她進來吧。”
片刻之后,蘇麥雅緩步走入宴會廳,姿態從容,步伐堅定。她目不斜視,徑直走向梅琳達等人的座位,果斷地在一旁坐下,動作間透著一股自信與從容。周圍的賓客似乎并未因她的到來而表現出太多異樣,宴會的氣氛很快恢復到了原有的熱鬧。蘇麥雅輕輕整理了一下衣襟,掃視了一圈四周,仿佛在適應這喧鬧的環境。盡管她的出現略顯突兀,但她并未刻意融入,而是專注于自己,大口吃著食物,不理會旁人的目光。她的動作既迅速又優雅,卻帶著幾分隨性與放縱,仿佛用這種方式釋放心中的驚恐。
李漓緩緩走到蘇麥雅身旁,低聲問道:“怎么了?”他的語氣中帶著關切,卻也帶著一絲警覺,似乎察覺到了蘇麥雅的不安。
蘇麥雅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懷中掏出一顆年久失修的綠寶石,隨手遞到李漓面前,語氣平靜:“新婚快樂!這是我送你的禮物。”
李漓看了看那顆綠寶石,嘴角露出一絲微笑,接過它時感受到了它的沉重,目光中帶著幾分戲謔:“盜墓時挖出來的?”
“怎么,像你這樣既不信真神也不信上主的人,也會害怕亡靈的詛咒?那算了,還給我好了。”蘇麥雅挑了挑眉,語氣淡然,卻帶著一絲挑釁,說著便伸手要將綠寶石拿回。
“誒!哪有送出去的禮物當場要回去的?”李漓立刻握緊手中的綠寶石,嘴角帶著笑意,語氣中透出一絲調侃,“我收下了,謝謝你的祝福。”
蘇麥雅接著說道,目光直視李漓:“還有,你的那些部下,除了那個叫波巴卡的黑哥,似乎沒有人愿意投資我開賭場。”她的語氣有些無奈,但語氣中的堅定又透露出她的堅持。
李漓想了想,淡淡回應:“明天,讓扎伊納布再陪你去找找朗希爾德和盧切扎爾,她倆應該會有興趣的。”李漓停頓了一下,隨即補充道,“如果沒其它的事,那你自己慢慢吃,今晚我可挺忙的。”
“等等!”然而,蘇麥雅忽然臉色一變,眼中閃過一絲緊張。她迅速拉住李漓的手臂,帶著他走到宴會廳外的走廊一角。確認四下無人后,她低聲說道:“今晚,你別離開這里。還有,趕緊派人去城外搜索。我剛才從盜墓的地方回來,路上看到了前不久行刺你的那個刺客。看來,他還沒打算放過你。此刻,他應該還在附近。”
李漓的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嚴肅:“他還敢回來?你確定?”
蘇麥雅點了點頭,臉色蒼白,顯然因為回憶起那個刺客的身影而感到不安:“雖然我因為打不過他而沒敢追,但我確信,我絕對沒看錯人!”
李漓的眼中閃過一抹慍色,緊緊握住蘇麥雅的手,語氣低沉且充滿威懾力:“你趕緊進去吃點東西,估計一整天都沒吃東西了吧?”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更為銳利,“今晚,你別離開這里,估計他也不會放過你。”
蘇麥雅低下頭,眼中閃過一抹復雜的情感,沉默片刻后,她抬起頭,冷靜地回應:“謝謝你,我確實不敢回家,所以跑你這里來了,嘿嘿。”蘇麥雅的語氣依舊冷峻,但眼中帶著一絲感激,“不過,你現在最重要的是確保自己的安全。讓你的人趕緊去清除那個刺客吧。”
說完,蘇麥雅轉身走進宴會廳,回到自己的座席,繼續大口進食,仿佛一切都如常。她的背影看似平靜,實則背負著不為人知的壓力與決心。
李漓沒有多,輕輕向李錦云招了招手。李錦云迅速走到他身邊,李漓壓低聲音將蘇麥雅提到的刺客情況告知,并特別囑咐道:“對外就說是在排查可疑分子,不要聲張具體目標,避免引起恐慌。”
李錦云的神色瞬間變得凝重,她點了點頭,語氣果斷:“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隨即,李錦云轉身走入宴會廳的人群中,目光快速掃視了一圈,很快召集了李沾、塔伊布和羅克曼三人,低聲吩咐了幾句后,四人迅速離開宴會廳,臉上的神情都充滿了緊張與警惕。
緊接著,一陣緊似一陣的急促腳步聲在潘菲利亞城內城外的各條道路上驟然響起。那聲音猶如疾風驟雨一般,打破了夜的寧靜。只見一隊隊錦衣衛如鬼魅般迅速穿梭于街巷之間;與此同時,治安隊也毫不示弱地集結出動,他們步伐整齊劃一,手中的火把照亮了前行的道路;而最為引人注目的當屬潘費利亞埃米爾衛隊了,這些身經百戰的勇士們個個全副武裝,鎧甲閃爍著寒光,他們以雷霆萬鈞之勢展開了行動。這個夜晚,原本應該是一片靜謐祥和,但此刻卻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攪亂。
晚餐結束后,賓客們陸續散去,赫利奧斯宮漸漸恢復了寧靜。蕭照看似醉酒,趴在餐桌上鼾聲如雷,姿態松弛得毫無防備。李漓站在一旁,搖了搖頭,嘴角浮現一絲無奈的笑意,隨后吩咐仆人將蕭照安排在附樓的客房休息。
當仆人靠近時,原本“醉得不省人事”的蕭照立刻抬起頭,主動伸出雙手,配合地讓仆人攙扶。興寧紹更則始終不發一,默默地跟在蕭照身后,一同離開。
李漓目送他們的背影,心中一片了然。蕭照留下來的原因顯然不是因為單純的醉酒。顯然,蕭照已經敏銳地察覺到,宮外的緊張氣氛,與李漓的安全問題息息相關。盡管兩人之間沒有任何交流,但那種默契早已讓他們無需多,彼此心照不宣。
同樣被安排留宿在赫利奧斯宮附樓的還有蘇麥雅。她曾與那名刺客短兵相接,雖未能將其殺死,但也因此得罪了對方。出于安全考慮,蘇麥雅不敢獨自返回家中,李漓把她暫時留在這里,借助這里的戒備森嚴的衛隊保護她。
李漓挽著阿格妮的手,一同步入赫利奧斯宮的二樓。蓓赫納茲已經先行朝主臥旁的臥室走去,而蕭書韻緊隨其后,回頭對李漓拋下一句略帶戲謔的話:“晚上別太吵鬧!”
李漓笑著點點頭:“是,師姐!我可不想驚動您!”語氣中透著一絲詼諧幽默的氣息。
扎伊納布和觀音奴隨即走上前,在李漓的首肯下,也一同跟著蓓赫納茲和蕭書韻離開。
走廊盡頭,加布麗娜早已靜靜等候,身旁站著兩位衣著考究的女士。
加布麗娜微微屈身行禮,聲音平穩中透著一絲恭敬:“大公殿下,大公夫人,新婚愉快!作為你們的顧問,我隨時聽候你們的召喚。”
“加布麗娜,你辛苦了。”阿格妮點頭微笑,語氣中流露出對她的信任。
加布麗娜微微抬起頭,語氣從容而不失恭敬地說道:“大公殿下,根據您與帝國的約定,這座宮廷將依照帝國的法度進行管理,象征著安托利亞擁抱先進與文明的決心。我建議將大公國的權力中心遷至赫利奧斯宮,這里環境優雅,遠離喧囂,可以免受外界干擾。同時,這也能進一步加強安托利亞與羅馬帝國的聯系,讓雙方的關系更加緊密。”
李漓輕輕擺手,聲音中帶著些許疲憊:“這件事,你可以去找古勒蘇姆夫人商量。”
加布麗娜微微皺眉,語氣試探中帶著幾分堅持:“大公殿下,為什么要找她商量?”
李漓神色平靜,語氣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古勒蘇姆夫人依然是這個國家的攝政夫人,日常政務依然由她主持。她的監國地位不會因為我與阿格妮的婚姻而有所改變。這一點,早已是我與拜占庭當局事先達成的共識。另外,赫利奧斯宮按照拜占庭法度管理,這只是出于我對阿格妮生活習俗的尊重,談不上所謂的“擁抱文明”,因為我不認為你們比我們更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