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琳娜回到潘菲利亞城內的攝政府時,步伐依舊輕盈,身影如同微風般掠過長廊。賽琳娜輕輕推開李漓的書房門,映入眼簾的是他專注于手中地圖的身影。那一刻,李漓的眉頭微微蹙起,神情專注,似乎在琢磨某個重要的戰略布局。當他聽到腳步聲,緩緩抬起頭。
“你回來了,回來了就好。”李漓的聲音平靜中透著一絲關切,語氣輕柔卻又不失堅定。
賽琳娜站在門口片刻,深吸一口氣,似乎在醞釀什么話語,最終緩緩走到桌前,坐下。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眼中卻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她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從桌上的杯中倒了一些水,輕輕抿了一口,才緩緩開口:“戈弗雷和我達成了協議。他們需要糧草,而我們給了他們糧草,糧草一到,他就會帶著軍隊開拔,繼續向東前行。”
李漓依然保持那種冷靜的態度,眉頭微微一挑,似乎在琢磨她話中的深意:“戈弗雷的要求就這么簡單?只是為了敲詐一筆?”
“他還想怎么樣呢?”賽琳娜的眼中閃過一抹深邃的光輝,低聲道:“戈弗雷的軍隊確實兇猛且戰斗力強大,但他們的東征目標根本不是我們。我們提供糧草,避免了不必要的沖突。這對于雙方來說,都是目前最優的選擇。”
李漓沉默片刻,最終,他點了點頭,眼中沒有過多的情緒波動:“確實如此。”
三天后,戈弗雷親自帶著一隊人馬如約而至,按計劃從塞巴斯蒂安那里領取了糧草。整個過程沒有任何拖延,戈弗雷滿意地點頭,象征性地付了一袋子錢,便立刻命令軍隊帶著糧草迅速離開,緊接著,他帶來的整支十字軍隊伍離開開拔,他們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潘菲利亞的視野中,帶走的只有一車車糧食和幾十箱物資,而留下的,是恢復平靜的大地。
正當戈弗雷的隊伍漸行漸遠,消失在潘菲利亞的地平線下,天際的霞光正慢慢褪去,忽然間,一陣馬蹄聲再次傳入耳中,打破了這片寧靜的空曠。遠處,揚起的塵土在晨風中翻滾,隱約可見一支龐大的軍隊正快速逼近潘菲利亞城外。
不久后,一隊身披盔甲、佩劍披甲的騎士隊伍顯現出來,馬背上的士兵們身形高大,步伐堅定,氣吞萬里。這支隊伍的標志性旗幟迎風招展,旗上的金鷹圖案在朝陽下熠熠生輝,正是雷蒙德率領的十字軍主力。
雷蒙德騎在一匹高大的戰馬之上,目光犀利且冷靜,仿佛擁有超越常人的洞察力。他身穿精致的鎧甲,脖間懸掛著一條象征騎士榮耀的銀鏈,胸前的十字徽章在陽光下閃耀著神圣的光芒。與他并肩的將領們同樣神態肅穆,身上散發出一種高貴且威嚴的氣息。盡管雷蒙德的軍隊數量龐大,氣勢磅礴,但他顯然并未打算在潘菲利亞停留。
在潘費利亞城南的酷熱陽光下,空氣幾乎凝固,地面燙得讓人幾乎無法忍受。盡管烈日炙烤,貝爾特魯德依然保持著一貫的冷靜和優雅,靜立在寬廣的街道旁,目光遠遠地凝視著前方。她身旁是從米洛帶來的女眷,背后是一座臨時搭建涼棚。
貝爾特魯德站得筆直,面容冷靜如水,但內心卻波濤洶涌。自從得知母親戈爾貝格要求她與李漓離婚的消息后,貝爾特魯德的內心始終無法平靜。雖然母親始終在她心中占有舉足輕重的位置,但戈爾貝格那份壓迫與干涉讓她感到窒息。離婚的提議無疑是對她生活的再次插手,也讓她心中充滿了復雜的怨恨與憤懣。然而,貝爾特魯德深知,母親和父親對她而依舊無可替代。她無法簡單地將自己與他們的關系割裂。
涼棚下,貝爾特魯德靜靜地撫摸著一條緞帶,眼神依舊專注于遠方的道路。她的思緒翻涌,腦海中浮現出與母親一起度過的兒時時光,及對未來的種種憧憬。她明白,母親的決定不會輕易改變,而她與李漓之間的婚姻關系是她不能妥協的底線。
終于,遠方的塵土在陽光下飄揚,隨著馬車的緩緩接近,貝爾特魯德的心跳不由得加速。車轅上,戈爾貝格依舊威嚴冷峻,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她那種高高在上的氣質,仿佛任何事物都無法撼動她的從容。而坐在她旁邊的吉爾特,則與她截然不同,依舊是一如既往的沉穩,眼神中透著一抹淡淡的審視,卻又帶著一絲親切的溫暖。
當貝爾特魯德踩著急促的碎步上前,在父母面前時,她低下頭,微微彎腰,盡管她的舉止依舊端莊,但那一瞬間的緊張與不安卻無法掩飾。她柔和的聲音穿透空氣,“母親,父親。”話語中既有對親情的溫柔,也有一絲強烈的內心沖突,仿佛是靜水深流,波瀾不驚卻暗藏涌動。
這時,吉爾特不再顧及任何形式上的莊重,興奮地跳下馬車,大步向貝爾特魯德走來,臉上洋溢著溫暖的笑容。“我的寶貝!來讓老爹看看,你是不是變胖了?”他的話語中帶著輕松的語氣,完全沒有戈爾貝格所帶來的那種壓迫感。
貝爾特魯德看到父親的舉動,頓時心中一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老爸!”她急忙上前,一把抓住吉爾特的大手,拉著他走向涼棚,笑容滿面,“我準備了美酒和海鮮,還有波斯風味的烤羊腿,快來嘗嘗!這些都是你最愛吃的。”
貝爾特魯德的聲音中帶著一種久違的親情和關懷,仿佛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面對母親壓力的冷靜女子,而是那個曾在父親懷里撒嬌的女孩。她希望在這一刻,能把所有的復雜情感拋之腦后,盡情地享受與父母的相聚。
然而,盡管吉爾特的出現緩解了幾分沉重的氣氛,戈爾貝格依舊保持著她那一貫的冷峻與從容。她微微點了點頭,視線掃過貝爾特魯德,眼中帶著那種似乎永遠無法消散的審視與疏離,仿佛她在不斷地衡量著貝爾特魯德是否依然符合她的期望。
“貝爾特魯德,已經很久沒見到你了。”吉爾特的聲音不急不緩,平靜中卻帶著一種久別重逢的喜悅,仿佛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你看起來氣色不錯。”戈爾貝格終于開口,目光冷峻地掃過涼棚,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不過,我希望你明白,人生中的某些事情,并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你需要聽從父母的建議。”
貝爾特魯德的心微微一震,她明白母親話語中的深意,那是她一貫的警告和提醒。接著,貝爾特魯德抬起頭,聲音平靜而堅定:“母親,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我懷孕了。”
戈爾貝格的眼神有了一絲細微的變化,但那句冷漠的話語似乎仍在空氣中輕輕回蕩。
“公爵閣下,您一路風塵仆仆,何不先進棚子歇息一下?”艾麗莎貝塔步履輕盈地走到戈爾貝格身邊,溫柔地提議,“貝爾特魯德早已為你們準備好了豐盛的美食。
戈爾貝格看向艾麗莎貝塔,微微皺眉,冷笑一聲:“艾麗莎貝塔,你倒是越來越年輕了,”隨后,戈爾貝格把目光轉向維奧朗,語氣沉冷,目光銳利,“還有你,維奧朗,聽說連你也有份。”
“表姐,我……”維奧朗低下頭,避開戈爾貝格的目光,聲音低沉,“對不起。”
“你應該向貝爾特魯德道歉,而不是我,跟我說這些做什么?”戈爾貝格冰冷地回應,語氣透出幾分不屑,接著她又對著其他跟在貝爾特魯德身后的那幾個女人們說道,“你們做的那些破事,我都聽說了!據說,你們這些女人,除了伊爾代嘉德,其他人沒一個是好東西。”
尤絲蒂娜修女見狀,急忙解釋:“公爵大人,我……我并沒有!”
戈爾貝格不以為意地掃了她一眼,輕聲說道:“哦?你不是一位品德高尚且虔誠的修女嗎?我倒沒把你看作她們中的一員。怎么,你這么緊張做什么?”
“啊?!”伊爾代嘉德愕然道,“我真有那么招人嫌嗎?活得像個修女似的,冷冷清清!”
洛伊莎一把拉住伊爾代嘉德,低聲警告:“你閉嘴,別再說話了。”
貝爾特魯德無奈地聳了聳肩:“今天是家族聚會,能不能別再提這些事了?這些事在歐洲宮廷里根本不新鮮,艾賽德那么優秀,受歡迎是理所當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