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紅椒酒館在燭火的映照下仿佛一個秘境。淡黃色的火光在墻上躍動,映出模糊的光影,酒香、汗味與香料的氣息交織在一起,讓整個酒館彌漫著一股濃烈而曖昧的氛圍。人們低語聲、歌唱聲和偶爾的歡笑聲此起彼伏,喧囂中又帶著幾分掩藏不住的熱烈。
帕梅拉輕輕拉開簾布,為李漓和蓓赫納茲引路。她帶著兩人穿過擁擠的客人、陪侍女郎和忙碌的服務員,繞過妖嬈舞者起舞的舞臺,來到一個隱蔽的角落。這里光線昏暗,是一處偏僻的雅座隔間,隔墻與簾布將他們與外界隔絕開來,顯然是蘇麥雅特意安排的會面場所。
帕梅拉輕聲說道:“攝政大人,這是我特意為您安排的地方,希望您滿意。稍后,等蘇麥雅安排的人到了,我會讓人把她們引領過來。”
“好。”李漓回應,帶著蓓赫納茲在雅座中坐下,身影隱沒在來往人群的陰影中。李漓環視四周,四周的笑聲、碰杯聲依舊此起彼伏,而這處角落則相對安靜,仿佛與酒館的喧囂隔開了一個無形的屏障。他的目光沉穩,耐心地等待著信中提到的神秘訪客。
“你覺得蘇麥雅究竟是什么意思?”蓓赫納茲輕聲問道,眼神始終保持警覺。
李漓低聲道:“我不想猜,過會兒就知道了。”話音剛落,他的目光轉向酒館的門口。
片刻之后,兩個女人出現在視野中,正被一位服務生引導著緩步走來。走在前方的是一個小麥色皮膚的年輕女子,深色斗篷隨步伐輕輕擺動,露出腰間一把磨損的短劍。她的黑發隨意地束在腦后,眼神銳利中透出幾分圓滑和親和的表情。她的步伐帶風,自信中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氣場。
緊隨其后的是一位身材高挑、金發如瀑的女郎。她的五官精致冷峻,藍色的眼眸仿佛是諾曼人獨有的冰冷海洋。她身穿貼身的皮甲,既顯露出歐洲女貴族的優雅氣質,又流露出戰士的堅毅。然而,那微抿的唇線中卻透出幾分高傲與不甘,似乎不屑于掩飾內心的憤懣。
兩人緩步走到李漓面前停下,帶著幾分神秘的姿態。小麥色皮膚的女子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對一切已然熟悉。她的聲音低沉中透出自來熟的親和:“閣下便是安托利亞蘇丹國的攝政大人阿里維德先生?我是伊納婭。這位,是我的朋友戴麗絲?諾曼底,她是貨真價實的英格蘭王室成員。”
李漓微微一笑,帶著一貫的從容點頭道:“正是我。你們就是蘇麥雅向我提到,要見我的人?”
燭光搖曳,映照在戴麗絲冷峻的臉上,她的金發在微暗的燈光中閃爍出冷冷的光澤,藍色的眼眸仿佛藏著萬年冰霜。伊納婭微微頷首,笑容帶著一種游刃有余的坦然,仿佛周圍的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是的,我是蘇麥雅的朋友,而戴麗絲則是我的朋友。她有重要的事,需要親自拜托您。”伊納婭的語氣輕松而自信,仿佛這場談話只是一次悠閑的聊天。
李漓微微一笑,眉目間流露出溫和的從容,做了個邀請的手勢:“既然如此,請說來聽聽。”
戴麗絲深吸一口氣,直視著李漓,冷峻而決絕的目光如同一柄利劍,直刺對方。她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攝政大人,我此行是為了我的兄長,格拉迪?諾曼底――或許現在他稱自己為格拉迪?歐特維爾。他被扣押在您這里已有時日,我懇請您釋放他。我們諾曼底家族愿意支付任何合理的贖金,只求兄長能早日隨我回去。”
戴麗絲的語氣中沒有一絲軟弱,而是透出不容妥協的堅毅,仿佛李漓的威嚴再重,她也毫無懼色。蓓赫納茲站在李漓的身旁,帶著一抹冷笑,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戴麗絲,緩緩說道:“我聽說格拉迪早已離開你們諾曼底家族。他已經和西西里的歐特維爾家族成親,早在向我們安托利亞蘇丹國投降之前,就已效力于西西里王國。現在,他還需要你這位妹妹來為他付贖金嗎?”
戴麗絲完全無視蓓赫納茲的挑釁,目光堅定地直視著李漓。她的眼神如鋼般堅韌,語氣中帶著一絲隱忍的憤怒和深沉的家族責任感。“盡管我父親的孩子眾多,但格拉迪是我唯一的同母兄長。無論他身在何處,我都不會放棄他,也不需要任何人來質疑我的立場。”她的聲音低沉,卻透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伊納婭見氣氛略顯緊張,輕輕拍了拍戴麗絲的肩膀,露出一抹溫和的微笑,緩和了氣氛。她轉向李漓,眼中帶著一絲懇切之意:“攝政大人,坦白說,格拉迪在潘菲利亞的征服行動失敗被俘后,他的妻子早已與情人親密無間,歐特維爾家族也似乎放棄了他。這或許就是西西里王室一直沒有為格拉迪出面和您交涉的真正原因。戴麗絲的辭或許有些直接,但她的心意是真誠的。若您能釋放格拉迪,我相信,不僅會贏得戴麗絲和眾多諾曼人的感激,甚至我們庫萊什家也會贊嘆您的寬廣胸襟。也許,我們和您治下的蘇丹國之間,還能建立更深的友誼,擁有更多的合作。”
李漓并未太在意伊納婭的辭,而是認真地打量著戴麗絲,目光深邃,仿佛要透視她內心的決心。他淡然一笑,輕聲說道:“戴麗絲,我理解你對兄長的情誼。不過,你不妨親自去問問格拉迪,看他是否真的想回到英格蘭或西西里。”
戴麗絲微微一怔,似乎在思索李漓的話。她的眼神未曾動搖,依舊帶著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堅毅。李漓的辭似乎觸動了她內心某種隱秘的情緒,臉上閃過一絲掙扎,但她倔強地抿著嘴唇,冷冷地說道:“無論他作何選擇,我都必須見到他之后,親耳聽他說明。你能先讓我見到格拉迪嗎?”
“當然可以。”李漓微笑道,“格拉迪和那些投誠的諾曼人都住在潘菲利亞城外阿里維德醫院附近的工兵隊營地。他本人應該就在營地里,你們可以自己去找他。”
“謝謝您!”戴麗絲說道,“不過,還得麻煩您給我寫一張字條,以便于讓我能順利進入那個集中營。”
“字條?集中營?”李漓笑著搖頭,“那可不是什么集中營。工兵隊營地的守衛們也都是諾曼人,我讓他們實行自我管理。至于是否讓你進去,還得看格拉迪的意愿――他是那里的最高長官。你可以自己去找他。”
伊納婭微微一笑,向李漓欠身致意,語氣從容,帶著幾分探究:“攝政大人,您和您的國家讓我頗感好奇,尤其是您為何如此篤定,戴麗絲的兄長不會愿意隨我們離開。”她的語氣中透著不慌不忙的自信。
李漓微微點頭,淡然回應道:“伊納婭,這或許是你在安托利亞蘇丹國成立后首次造訪。若對這里的一切有任何疑問,不妨與蘇麥雅一同探討,她會很樂意為你們解惑。”
伊納婭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似乎對這場博弈充滿了興趣。她輕輕點頭,帶著一絲調侃說道:“看樣子,攝政大人,這次我們得費些功夫了,畢竟戴麗絲絕不會輕易放棄。”
李漓微微頷首,目光沉靜如水,語氣溫和卻堅定:“對了,若格拉迪愿意隨你們回去,在收到贖金后,我就立刻放人。”
戴麗絲的藍眸中閃過一絲欣喜,語氣卻依舊冷靜如常:“攝政大人,那么,你究竟要我們繳納多少贖金?”
李漓微微一笑,帶著一絲從容:“你不妨先去見見你兄長,然后再來和我討論贖金的事吧。以后:你們也可以直接來攝政府找我。”
“好的。”戴麗絲微微點頭,目光冷峻,語氣堅定。她的眼神依舊冰冷而執著,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決心。
伊納婭則輕輕一笑,眼中流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微微鞠躬,禮貌而不失自信地說道:“那么,攝政大人,我們便告辭了。不論結果如何,我都期待,未來我們之間會有更多的交集。”
李漓帶著溫和的笑意,略作邀請,語氣輕松:“兩位姑娘,既然已經來了,不如多坐一會兒?今晚的費用就由我來請。”
伊納婭輕輕搖頭,唇邊含笑,婉拒道:“多謝攝政大人的好意,不過這兒的氛圍似乎不太適合我們這樣的正經女人們久留。蘇麥雅可真會選地方,呵呵!”
戴麗絲向李漓微微行禮:“攝政大人,我們就此告辭了。”
“好吧,兩位姑娘請便。”李漓微微頷首,帶著溫和的笑意,目送二人轉身離去。燈火搖曳,她們的身影逐漸隱沒在酒館的喧囂夜色中,宛如兩道掠過夜空的流光。正當李漓準備起身離開,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攝政大人,您不請我喝一杯嗎?還是說,您的慷慨只用于對待那些美人?”蘇麥雅緩緩走來,臉上帶著狡黠的微笑。
“蘇麥雅,你也是大美人呀!”李漓微微一笑,語氣淡然:“不過,你又從不喝酒,這要求可有些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