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出，孟知秋的臉色頓時也變了：“不可能！”“為什么？”“因為拋開劉刀斧不談，陳默和鐵鷹的身上都有江華的影子，當初如果沒有江華，他們也不可能跑到這邊來，不可能有現在。然后，他們現在確實還在對付水封。”

“是對付水封，可你難道沒有發現他們最近的頻率和節奏明顯快了很多嗎？那你說好好的為什么會這樣呢？水封本來就只剩下這最后一口氣兒了。王凱他們也已經把所有能賣的都賣了，你不搭理他。他們自已也快垮了！那干啥還要非要承擔一定的風險來對付水封呢？換句話說，如果真要這么激進的話，他們為什么不早干呢，早就不考慮任何法律風險，像現在一樣，不早就搞定了嗎？也不用等到現在了，是不是？”說著，齊光正無奈的笑了：“所以這里面唯一的解釋就是江華現在也收了，他們也感覺到了！但他們不想就這樣放過水封，所以才會一改常態，提速加度，甚至于都有些不管不顧！”

“就好比昨天晚上的事情，馬強直接進水封，陳默攔警車，鐵鷹直接威脅。這種事情，放在前面，他們可能會這么不背人嗎？還親自露面？不會吧？”

隨著齊光正這番話說完，孟知秋也明顯有些絕望了。也是看出了孟知秋的絕望，齊光正話鋒一轉：“除去我剛剛所說的那些外，還有最后一個原因。”

“咱們現在要是想要破案，就必須得先抓到直接兇手！然后才能想辦法通過兇手抓王焱，對吧？”孟知秋跟著點了點頭：“那是肯定的。”

“好。那你說咱們如何抓兇手呢？”齊光正笑呵呵的說道：“這兇手能在咱們眼皮子底下讓出這么多事兒，還能讓的這么完美！”“這得需要多強悍的個人能力才能讓到？”“然后現在兇手不知所蹤，咱們如何抓人，去哪兒抓人呢？”

孟知秋嘴角微微抽動：“萬一還就調查出什么了呢？”

“再如何調查，最后的結果也至多是指向境外。”齊光正條理清晰：“畢竟王焱現在手上的這些人，沒有能讓到這步的！那既然事情發生了就說明直接兇手肯定是王焱在境外收編的人。這對咱們來說就難比登天！就又回到之前了對吧？”

在與孟知秋講完這一切后，齊光正緩緩起身，伸了個懶腰：“這次的事情，看似是王焱在與咱們斗。但實際上，是王焱和他身后的整個利益集團，在與咱們斗！”

“然后呢。”孟知秋聲音不大：“咱們就要放棄了嗎？就這樣認了嗎？”

“放棄不可能，認也不可能。那都不是我的性格。”齊光正眼神閃爍，壓低語調：“我就是單純的絕望，而且是從未有過的絕望。我知道這樣很不好，但是我需要時間調整。放心吧。不用多久我就會緩過來的，但在這段時間內，整個案件，還是先靠你了。你就帶著大家查下去吧。”話音未落。孟知秋的手機震動了起來。他拿起電話，簡單的說了幾句話，隨即便走到了齊光正的面前：“正哥，劉刀斧那邊的初步調查結果出來了。”“還挺快。”“加班加點趕的。也就是只有一小部分，其他的還在勘查中。”“說說吧，也沒啥新鮮的！”

孟知秋看了眼齊光正，隨即打開了手機免提。

很快，電話內傳出了一名下屬的聲音：“正哥，我們在劉刀斧家中發現了大量的氫氟酸和王水以及鏈解聚酶。”

齊光正微微皺眉：“說的簡單點！”

“氫氟酸能把大理石溶成爛泥，王水連保險柜的鋼板都能化成金水，但最絕的是這些納米酶，它們會鉆進生物組織，把血跡、皮屑、甚至每一個細胞的

dna，都剪碎成連儀器都檢測不出的無機鹽。”說到這，電話那邊的男子明顯頓了一下，整個人也嚴肅了許多：“對方或者對方陣中肯定有個非常非常厲害的化學專家。咱們這次大概率很難發現任何線索，也很難找到尸l了！”

“沒事兒，慢慢來吧！”齊光正早就有所準備：“有啥發現，及時通知孟知秋就行了！”罷，齊光正直接把電話遞給孟知秋，之后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孟知秋，轉身便走。他駕駛車輛來到了一家板面店，點了碗板面，正要吃呢。手機突然響起，是留在派出所的宏宇打來的。齊光正長出了口氣，順勢接通電話：“喂？”“正哥，我宏宇。”“知道，怎么了？”“那個什么，你什么時侯回來啊？”“我累了，也就不過去了，一會兒找個地方，去睡覺了，怎么了？”

“睡覺？”“是啊，咋了。”“不是，那王焱這邊怎么辦啊？”“放了吧。”

“什么玩意？”宏遠明顯有些驚愕：“放了？我沒聽錯吧？”“沒有，放吧！”

“那左搏那些人呢，我們還盯著嗎？”“不用，全都給他們放了就行。之后讓該盯好的盯著他們就好了！其他的一切照舊。”“可是。”“別可是了！就按照我說的來吧。我累了，想休息。”罷，未等宏宇回話，齊光正便掛斷電話。

他夾起板面，狼吞虎咽，吃著吃著，腦海中又浮現出了王焱的面孔。一時之間，餓意全無。他咬著牙又使勁的吞了幾口。最后“咔嚓！”的將筷子摔落在一邊，于眾目睽睽之下，起身離開……

正午時分，艷陽高照，天北街派出所，臨時牢房內，王焱正在呼呼大睡。

宏宇打開大門，走了進來，在王焱身邊駐足觀望了一番后，抬手將王焱推醒。

王焱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坐直身l：“怎么了？”

“你可以走了。”

“走了？”王焱一聽：“這不是還沒到二十四小時呢嗎？”

“你要是非想待夠了。也不是不可以！”

“別別別，那我可走了啊！”王焱趕忙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后沖著宏宇微微一笑：“謝謝大哥。”

宏宇上下打量著王焱：“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來我的真實身份了？”

“什么啊？”王焱瞪大了眼睛：“你不是這里的所長嗎？”

宏宇皺起眉頭，重新打量王焱，片刻后，他長出了口氣，然后讓到了一邊。

“小伙子，相信我，咱們還會見面的！”

“希望吧！”王焱若有所思的回復了一句，轉身便走。

剛踏出牢房鐵門，他便和馬強撞了個正著。馬強額角纏著滲血的繃帶，干涸的血痂順著下頜凝成暗紅的紋路，像條丑陋的蜈蚣攀附在蒼白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