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的趕車,幾次在路上打滑,最后拾柴火,在車上燒柴,人才暖和起來。
在車上睡了幾個小時,才慢悠悠回來。
王小小站在丁爸辦公室門口,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里面傳來丁建國平靜無波的聲音。
王小小推門進去,站定,敬禮:“丁爸,我放寒假回來歸隊了。”
丁建國正伏案寫著什么,聞聲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
那眼神不像往常那樣銳利如刀,也沒有預想中的怒意或責備,反而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深意。
看著這個小崽崽毫不客氣坐了下來,拿著水杯,桌子上的茶葉,給自已悠哉倒上熱水。
王小小在丁爸的目光中,開始迅速復盤自已這幾天的所作所為,有沒有哪里越界,或者留下什么能被抓住的“小辮子”。
就在她腦內風暴快要刮起臺風時,丁建國終于開口了。
“嗯。干得漂亮。”
王小小:“???”
她差點以為自已耳朵出了毛病,或者丁爸說的是反話
她眨了眨眼,面癱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真實的茫然,怔怔地看著丁建國。
丁建國看著她這副呆樣,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嚴肅。
“事情我聽說了。從你在服務站攔住那娘仨不去婦聯,到教她怎么說話,怎么定性,怎么借力……包括最后面對王家人派來的那個林同志。李干事跟我通電話了。”
王小小的心提了起來。李干事會怎么說?告狀?還是……
丁建國語氣帶著一絲極淡的贊賞:“李干事說,你膽大,心細,懂規矩,知進退。最難能可貴的是,你知道什么時候該硬,什么時候該軟,怎么用理和勢,而不是蠻干。”
“這件事,你處理得比很多干部都老道。把一場可能鬧得沸沸揚揚、讓部隊和地方都難堪的丑事,控制在內部,用組織的程序解決了。還順手……幫可能存在的‘友軍’解決了一個潛在的隱患。”
他說的“友軍”,自然是指那位王參謀長家。
王小小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她還是有點懵,這夸獎來得太突然,太不丁爸了。
丁建國看著她那副難得一見的傻愣模樣,終于輕笑了一聲:“怎么?以為我會罵你?罵你多管閑事?罵你惹是生非?”
王小小老實點頭:“……嗯,丁爸,這不是您的一貫風格嗎?”
“要是擱以前,你這個小混蛋搞不好二話不說把王參謀長家罵給狗血淋頭,我肯定罵你,關你禁閉。”
丁建國語氣嚴肅起來,“但這次,你沒這么干。你用了腦子,用了紀律,用了對組織程序的信任。你做的事,看起來是管閑事,實際上是在維護部隊的聲譽和紀律,是在實踐軍民團結、保護軍屬權益,甚至是在協助組織清除腐壞細胞,讓陸軍那個師能過個好年。”
他頓了頓,看著王小小,眼神深邃:“小小,記住這次。軍隊需要能打仗的兵,也需要能處理復雜問題、有原則有智慧的兵。以后你會遇到更多類似的事情,不一定都是家長里短,可能是更棘手的任務。記住你這次用的方法:守住底線,利用規則,團結可以團結的力量,達成正確的目標。”
王小小:“但是爹,我不得勁,王參謀長真的沒有問題嗎?他的一句話,毀了一個婦女。”
王小小的話音落下,辦公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丁建國臉上那絲極淡的贊賞消失了,他的眼間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復雜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