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趴在冰冷的雪地里,身上覆蓋著自制的雪地偽裝網,整個人幾乎與周圍灰白的巖石和積雪融為一體,等著檢查的人來
七點五十六分還是沒人,她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丁爸耍她?
不可能,這種正式任務,丁爸不會開玩笑。
那就是……檢查的人非常專業,可能提前滲透進來了,或者走了別的路?
她的耳朵捕捉到了一絲極輕微的、不同于風雪的聲響。不是從山下小路,而是從她側后方,那片更陡峭、布滿更大巖石的坡地傳來的。
有人而且避開了她預判的主路,選擇了更難走但更隱蔽的路線摸上來了。
八點整。
四個幾乎完全融入夜色的人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她前方大約三十米的一塊巨巖旁。
他們沒有打手電,行動間幾乎無聲,彼此間靠著手勢和極低的氣聲交流。
即使在王小小這個潛伏者的眼中,他們的隱蔽和移動也堪稱教科書級別。
如果不是她提前知道并且足夠警覺,很可能直到對方走到眼前才能發現。
為首的那個人,王小小一眼就認出來了廖教官。
他們停在巨巖旁,似乎在觀察、等待,或者……就是在等她主動現身。
王小小心里那點被耍了的感覺更重了。
丁爸這是真不把她當小孩啊,派這么一隊煞神過來,是檢查還是來抓捕的?
這陣仗,比她預想的兩個干部來堪大多了。
她趴在那里,天人交戰。感覺自已像可憐無助的小兔子,自投羅網。
僵持了大約一分鐘。廖教官的目光似乎漫不經心地掃過她藏身的方向,停留了半秒。
王小小知道,藏不住了。對方可能早就發現她了,只是在等她主動。
“廖教官。”她聲音有點干,在風里聽起來沒什么情緒,但走近的幾步路,明顯帶著不情不愿。
廖隊長目光快速在她身上掃過,重點是她的裝備、神態,以及周圍的環境。
他毫不客氣敲了敲她的腦袋:“王小小同志。時間超過一分35秒,帶路吧,看看你的成果。”
王小小悶聲應了一下,轉身朝自已那個隱蔽的洞口走去。
走了兩步,她腦子里突然電光石火般閃過興奮的念頭:檢查的人這么大陣仗過來,萬一暴露了她的洞口位置……
如果他們真的暴露了,留下了無法消除的痕跡,導致她的據點被廢……
那豈不是說明她任務失敗了?按照丁爸之前的暗示,如果因為他們,害她在這里待不下去了……
他是不是就得兌現承諾,帶她去核心區看?
她生出一點隱秘的期待。
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廖隊長他們剛才出現的方向。
又看了看自已即將帶他們去的洞口路徑—得想辦法,讓他們多留點明顯痕跡才好……
然而,當她真的轉過頭,打算看看能不能引導一下他們踩點雪、碰斷根枯枝時。
她的目光落在剛才廖隊長四人站立的那塊巨巖周圍,以及他們走過來的那片陡坡上。
草。
王小小心里只剩下這一個字。
干干凈凈。
借著雪地反射的微光和遠處機場的余光,她能清晰地看到,巨巖旁的雪面平整如初,沒有任何雜亂的腳印。
那片陡坡上,只有自然風雪留下的紋理,看不出任何人類攀爬踩踏的痕跡。
最后面那個人,似乎正用一種極其自然又高效的動作,用一塊綁在腳后的軟樹枝,輕輕撫平前面同伴留下的極淺足跡。
一點痕跡都沒有。
她默默地轉回頭,不再抱有任何僥幸,老老實實帶著四人走向自已那個隱藏在灌木和亂石下的家。
一種更復雜的情緒取代,一種面對真正高手的無力感,以及一絲被這種級別的對手鄭重其事地來檢查而產生的、荒謬的榮幸?
她沉默地走到灌木門前,露出黑黢黢的洞口。
她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站在一旁,做了個請的手勢,面癱著,但眼神里明晃晃地寫著:看吧,反正也瞞不過你們。
他們走了進去。
不能怪她,他們很強。
丁爸,你就不能派新兵蛋子來檢查或者研究人員來的嗎?
王小小進來把門關死,手搖發電機燈。
柔和的黃光亮起,將王小小構筑的“家”完整地呈現在四人面前。
廖隊長身后的三名偵察兵,即便在報告中早已得知詳情,親眼所見時,眼中依然掠過無法掩飾的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