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姐回:“登記的名字叫李敘。”
我沉默幾秒,“……知道了。”
話筒音量不算大,但我覺得沈聽瀾應該聽到了,在趙姐說出李敘的名字時,他目光從車內后視鏡掃我眼。
我放下手機,視線盯著車外,沿途的風景如走馬燈一閃而逝。
驀地,他說:“公司有個項目比較急,把你送到就得走了。”
我說:“這幾天耽誤你時間了,不好意思。”
沈聽瀾:“都是要緊的事,怎么叫耽誤。”
我說:“吳秘書催你很多次,要不是因為我病了,你早就可以回去了,也不至于耽誤公司的正事。”
按照我們過去相處的角色衡量,我和公司之間,我生病這種小事自然是微不足道的。
沈聽瀾輕笑下,“如果混到我這個級別,還要拘泥于人在公司才能讓企業運轉,就白混了。
不要多想,你沒耽誤我什么事,公司也沒耽誤。”
車內又是一陣靜默,但我能感覺到他有話想對我說。
終于,他問出口了。
“晚澄,他找來了,你怎么想的?”
我覺得這個問題挺荒謬的,甚至不明白有什么好像的。
“什么怎么想?”我反問。
沈聽瀾語氣鄭重,“如果他求你,你們會和好嗎?”
和好?
當這個詞出現在我腦子里時,幾乎瞬間讓我眉頭緊鎖。
我承認,之前對李敘的感情復雜到連我自己都不好界定因為他的權利,我慕強過;又被他的溫柔,吸引過;甚至在為一些遺憾,對他心生憐憫;當然,在這之中,我也對他產生過異性的情感需求。
可終究,在我深陷利用與被利用的泥潭時,才恍然。
真正的愛,是不會將我當做祭品犧牲,不會利用我去傷害另一個人。
我說:“不會。法律替我的孩子宣判了江宜真,但對他,我只能用道德和良心去譴責。”
沈聽瀾說:“我不相信當初的事,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千萬別讓我逮住他的錯處,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我說:“工作上,李敘是個好官。”
沈聽瀾隱忍著怒意,說:“也許他是個好官,但對我來說不是個好人,我跟他的賬還沒算清呢。”
我問:“你要干嘛?”
沈聽瀾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笑意,“我的孩子,不能白白就那么沒了。誰在里面攪混水,誰是搶手,誰又做局,一個都不能跑。”
我攥緊了指尖,閉上眼,腦子里都是孩子被扯出身體時剝皮削骨的劇痛。
“你有證據嗎?”我問。
沈聽瀾說:“暫時沒有,還在查。”
李敘年紀輕輕就坐到現在的職務,除了家庭背影,心機和處事絕對也是高手中的高手。
當初的事,如果他也參與了謀劃,他這個人……也太可怕了。
傍晚,我們進入鳳凰城地界,直到車停在民宿門口,車燈照亮立在臺階下的人,李敘滿眼憂郁的望著我。
沈聽瀾在看到李敘的瞬間,后槽牙咬得咯吱響,一腳油門踩下去,我驚恐地大喊:“沈聽瀾——”
哧——一聲劇烈的剎車聲磨破了安靜的夜。
我睜開眼,車頭到李敘只有一步距離。
“呼……”我松口氣,拔下車鑰匙,狠狠錘了沈聽瀾一下就下車了。
我來到李敘面前,他看到我很激動,滾了滾喉嚨,才說:“晚澄,我終于找到你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