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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三章 欠一臺戲

    “我正要說到這個問題。”

    趙福生正色道:

    “先前紅棺破后,我們上前時,我著了道。”

    她提起先前出事:

    “我那一瞬間失去了意識,聽到了有人喊我的聲音。”

    劉義真皺緊了雙眉,他看了一眼旁邊的蒯滿周,卻見小孩仍是面無表情。

    趙福生此時提到的‘喊’聲,自然不會是他與小丫頭發出來的,雖然在出事后,兩人確實喊過趙福生的名字。

    “喊你的是誰?”劉義真拼命的思索,想要跟上她的思路。

    但此時他卻全無頭緒。

    許多線索太細碎了,他壓根兒無法從這些雜亂無章的信息中拼湊出有用的線索,將整件事串連在一起。

    他放棄了思考,索性直接發問。

    “你記得我在要飯鬼案后,第二次來這,遇到你時發生的事嗎?”趙福生也沒有賣關子,直接問道。

    劉義真的瞳孔急縮:

    “鬼馬車!”

    經由趙福生的提醒,他終于意識到自己的祖父絞纏進了一樁多么復雜而可怕的厲鬼案件內。

    他喊完‘鬼車’的存在,又想起鬼車特性——凡聽到、提及則會被標記。

    而蒯滿周還沒有被鬼車標記過,趙福生此前特意避開了她與張傳世的耳朵。

    劉義真有些懊惱自己一時心防失守,犯了大錯,他看著蒯滿周:

    “我——”

    “說了就說了。”趙福生搖頭。

    蒯滿周也非一般馭鬼者,先不要說鬼車如今停擺在寶知縣,就算鬼車完好無損,遇上已經厲鬼化的蒯滿周,誰困誰還是未知之數。

    “我那天上了鬼車后,被鬼車帶向了夫子廟。”

    這件事情她遇到劉義真后,也向他提起過。

    劉義真點了下頭。

    他被趙福生稍一點撥,便開始轉動腦子:

    “你說過,鬼車帶你去的不只是夫子廟——”他說到這里,似是意識到了什么。

    趙福生的表情變得耐人尋味:

    “不錯,鬼車帶我去的不是夫子廟,而是四十年前,你爺的壽辰。”

    鬼車停在了四十年前的劉家宗祠門前,當時車停下后,她聽到了宗祠內的鑼鼓嗩吶聲,還有戲臺上旦角的吟唱,與今夜著道后耳畔響起的絲竹管弦音、唱戲聲融合在一起。

    “我先前聽到招呼我的聲音,就是迎我入劉府的。”

    趙福生此時清醒后,將所有與紙人張、戲班、鬼車、劉化成相關的線索相結合——逐漸形成一個可怕的猜測。

    這些本該獨立的大鬼案相互絞纏,形成一個足以覆滅縣城的可怕鬼案,蟄伏在萬安縣內。

    “我當時被你和滿周喚醒后,意識還不夠冷靜,初時覺得是你爺的法則影響,”趙福生頓了頓,換了口氣又道:

    “后面再想到鬼車事件,又覺得不對勁兒。”

    凡與厲鬼相關的事,沒有巧合。

    任何的疏忽大意,可能會引發不可估量的后果。

    “我曾上了鬼車,被帶向四十年前的劉氏宗祠,有沒有可能在當時,我就與劉家——”

    趙福生想了想,又覺得自己的用詞并不準確,接著換了個說法:

    “與你爺在當時就結下了一種因果。”

    換句話說,她在被鬼車標記的那一剎,就已經卷進了這樁麻煩的鬼案中。

    她是四十年前劉化成生辰宴席上的被邀者。

    雖說因為有了替身紙人的幫助,她僥幸脫離了鬼車的困殺,逃脫生天。

    但她始終被鬼車帶到過四十年前的劉氏宗祠。

    劉家的小廝仆從曾邀請過她,只是那門還沒有邁進去時,她便被當日在要飯胡同內巡邏的劉義真發現,繼而將她拍醒。

    她沒有吃到四十年前劉化成的壽宴,但她依舊與劉化成有了一絲聯系。

    未吃到的生辰席宴——這是她與劉化成之間特殊的淵源,也是她進入夫子廟后,一見到劉化成的鬼軀,便隨即著道的原因。

    否則趙福生想像不出一個合適的理由,可以解釋為什么三人同時進入夫子廟,三人同時往停放劉化成鬼軀的棺材靠近,且都看到了劉化成的鬼尸,但劉義真、蒯滿周沒事,偏偏就她一人出事。

    “是有這種可能。”劉義真到了這會兒終于明白了她先前為什么突然提起厲鬼品階的原因。

    但這種真實的原因說出來時,卻不比‘厲鬼品階不僅五階’這樣的話題輕松,甚至劉義真細想,覺得更驚悚嚇人。

    無論厲鬼的品階是不是只有祟、兇、煞、禍、災五個級別,但顯然鬼車、劉化成、無頭鬼、鬼戲班等等所有案子卷在一起后,這樁案件已經遠超過災禍的級別,已經是大漢朝有史以來空前絕后的大鬼案。

    一旦爆發,后果極其惡劣,幾乎現在無人能解決這樁麻煩事。

    劉義真除了頭疼這樁可怕的驚天鬼案之外,又覺得趙福生再次突破了他的認知:

    “福生,你的反應可真是敏銳。”

    她被厲鬼拉入了幻境之中。

    雖然她說得輕松,可與厲鬼相關,稍有不慎,那可是會死人的。

    但她被困入幻境后蘇醒,不止沒有后怕,卻立即利用當時得到的線索,很快聯系到兩者之間的關聯,并確認了鬼戲班就是剛失蹤不久的紅泉戲班。

    趙福生的思維可真活躍,且靈敏得驚人。

    僅憑幻境中的邀請聲、戲曲音,在剛脫離險境后,她并不是去畏懼、后怕,而是迅速清醒過來,查看紅棺內的紙人,并理清腦海里的線索,確認了紅泉戲班身份。

    這種種一切,都證明趙福生的心性非同一般。

    紙人張縱使老謀深算,但他招惹到了趙福生,極有可能趙福生的存在會成為他一生中最大的阻礙。

    劉義真的夸獎出自真心。

    蒯滿周的發絲飛揚,似是心情很佳的樣子。

    她仰頭去看趙福生的臉,卻見趙福生被夸獎后并沒有露出羞澀不好意思的神情。

    趙福生只是很坦然的接受了劉義真的恭維,仿佛這樣的贊美對她來說是她應得的,她沒有半分扭捏推辭。

    “我之所以能確認紅泉戲班與你爺之間的淵源,可不只是憑借那三十一個紙人化身。”她淡淡的道:

    “當日與我鬼車同乘的,還有一個少女,我事后想辦法翻閱過駕馭鬼車的厲鬼手中拿的鬼冊,上面有個名字——”

    她說到這里,停頓了片刻:

    “柳紅紅。”

    趙福生解釋著:

    “這是紅泉戲班初代百靈的名字。”

    她當年被鬼車‘邀請’,且與趙福生同行,就是為了去到四十年前,為劉化成唱戲。

    ——那一臺當年柳春泉的岳父臨終時仍念念不忘的,欠的那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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