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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五章 鬼的喪禮

    他喊話聲中,撿起先前那吹嗩吶的老頭兒扔在地上的嗩吶,顧不得那嗩吶滿是血污,放到嘴邊就開始吹。

    謝景升是馭鬼者,但出乎意料之外的,他嗩吶竟然吹得不錯。

    悲愴的樂鳴重新響起時,正瘋狂屠殺人群的厲鬼李能頓時呆止住。

    瘋狂的殺戮暫時止住。

    該說的話謝景升已經說過了,他吹著嗩吶,踩著地面匯聚成河的血流大步向前。

    被厲鬼沖殺的人群暫時脫離危機。

    ……

    張老頭兒說到這里,打了個顫:

    “大人,真可怕啊,我當時抬著棺材沒敢跑,兩個想跑的都被鬼殺死了。”

    這些失去腦袋的‘人’并沒有倒下,仍維持著生前的使命,以無頭尸體抬著棺材繼續前行。

    謝景升吹著嗩吶在前頭開路,同行令使揮灑紙幣,所到之處生人避逸。

    這一隊特殊的‘鬼喪’直行至封門村后山的山中。

    “山里有老墳,到了之后那位謝大人開始喊人落棺。”

    說來也怪得很。

    張老頭兒開始發現棺材不對勁兒時,那裝了鬼的棺材無論如何都放不下去,而這會兒隨著謝景升一聲‘落棺’,那棺材上的莫大吸力瞬間消失。

    本來沉逾千斤的棺材在剎時之間變得輕飄飄的,自動飄落下地。

    氣氛正詭異的時候,謝景升喊:

    “神歸廟、鬼歸墳,魑魅魍魎歸山林。”

    他話音一落,棺材蓋突然從里被‘人’推開,坐起了一個面色蒼白的男人。

    而站在棺邊的張老頭兒看得十分清楚,這已經不是先前那個令使李能。

    持香的是另一張面孔——也是鎮魔司來的大人物之一。

    此時的‘他’面色呈現出一種活人不可能有的臘黃之色,皮膚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血液,像是一張風干多時的魚皮。

    一雙眼睛失去了光澤,整個人像是一具干尸。

    它手里握了三支已經燒了大半的鬼香,干癟的腳上穿了一雙殷紅如血的繡鞋。

    那時天色已經擦黑。

    棺材中坐起的死人,臨時換了面孔的令使,以及那雙詭異的紅鞋,還有停站在棺材幾個角的無頭尸體與活人、許多滿身潑灑了干涸血液的送葬隊伍——種種一切都透出這場‘鬼喪禮’的可怕之處。

    得到謝景升的號令后,那持香的鬼扭著身體,僵硬別扭的往墳塋走去。

    它每走一步,地上便留下一個殷紅如血的腳印。

    但它手里的香冉冉升起白煙,煙霧所到之處,又將腳印抹平。

    “我親眼看著它挑選了一座老墳鉆了進去,待它入墳之后,那位謝大人就喊:‘封墳。’”

    喊完后,兩個早嚇懵的村民哆嗦著拿早準備好的鐵鍬鏟了兩抔土,意味著將墳封上。

    儀式一完成,那站立在棺材角的兩具無頭尸‘砰’聲倒地。

    一股尸體腐爛了多日的臭味兒從這些尸體上傳揚開來,擺在張老頭兒身邊的棺材也跟著迅速腐朽,頃刻間爛成了一個架子。

    而人群之中,許多人相繼也跟著倒地,化為干尸。

    張老頭兒陰差陽錯撿回了一條性命。

    他本以為出事的只是兩個抬棺者,還想與另一個抬棺人打個照面時,轉頭一望,才發現另一個抬棺人的胸口早破開一個碗口大的洞,內臟早被厲鬼掏得一干二凈,此時只剩了個人骨架子癱倒在棺材邊。

    這一場‘鬼喪’共參與者四、五十人,最終只有七八人生還,張老頭兒就是其中之一。

    謝景升當年送這個鬼付出了沉重的代價,同行令使八人全部死絕,光是因‘鬼喪禮’而死的普通村民就有幾十人慘死。

    好在死的人雖多,但這樁鬼案卻是解決得相對算是‘成功’,此后萬安縣治下再也沒有發生過類似的紅鞋鬼案,可見謝景升的本事。

    ……

    張老頭兒將當年的紅鞋鬼案始末講完,張家的廳堂內久久無人說話。

    這一場詭異的‘鬼喪’事隔多年后,由當年的參與之一的幸存者說出來,更添恐懼。

    所有人都后背發麻,借著張老頭兒的話幾乎可以想像當年的情景。

    趙福生則是還在細細回想張老頭兒的話,整理這樁鬼案的線索與細節。

    她目光落到了張老頭兒身上,張老頭兒瑟瑟發抖,被她看得坐立不安的樣子。

    “張老三,你確定當年你看到令使李能死時,穿的是一雙紅鞋嗎?”

    她話音一落,張老頭兒就賭咒發誓:

    “大人,千真萬確,如有撒謊,定叫我不得好死!”

    曹大宗就冷不妨插話:“你這把歲數了,死了也不虧,若是撒謊,不如你家掉錢。”

    張老頭兒的臉由白轉紅,由紅轉黑,他幾乎是有些惱怒的道:

    “掉就掉!如果我撒謊,那就掉錢,掉、掉、掉三文錢——”

    ‘噗嗤。’

    林老八不由嗤笑了一聲。

    張老頭兒有些惱怒,轉頭與他爭吵。

    就在這時——武少春靠了過來,小聲的問趙福生。

    “大人,他會不會記憶有誤或是胡說八道?”

    趙福生笑了笑,轉頭問靠在她身邊的小丫頭:

    “滿周你覺得呢?”

    小丫頭脆生生的答:

    “不會。”

    “對。”趙福生點頭,看了小丫頭一眼,這小孩倒是敏銳。

    武少春怔了一怔。

    蒯滿周從頭到尾似是并沒有認真聽張老頭兒多說,她一直在玩自己的衣袖邊兒,怎么這會兒又如此肯定?

    “張老三的記憶不錯。”

    趙福生似是看到了武少春臉上的疑惑,解釋道:

    “辦紅鞋鬼案的是43年前臨時從郡府鎮魔司調來的一位很厲害的馭鬼者,叫謝景升。”

    她這樣一說,武少春也是聰明人,頓時就明白她未了之意。

    43年前的往事了,張老兒提起過往時,還能清晰的叫出‘謝大人’三個字,足以見他記憶力驚人——或者說他對當年的這樁九死一生的鬼案印象格外的深刻。

    他既然記得很清楚,那么記錯的機率就很小了。

    再加上趙福生又故意提及‘免稅’,生于村戶人家的武少春最懂這兩個字的誘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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