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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章 殘缺紙人

    隱匿的東西重新顯形,一張羊皮卷宗晃晃悠悠的掛在枯干的鬼臂之上。

    趙福生心中一喜。

    可就在這時,原本受到了功德值力量鎮壓的鬼臂不知是感應到了什么,竟隱隱有復蘇的架勢。

    那抓握的手指動了動,緊攥的五指緩緩松開,反手抓住了卷宗的一角。

    趙福生目光一凝,一手抓拽鬼臂,一手握緊大半卷宗,接著用力一扯!

    她馭鬼之后力量不小,而鬼臂抓到了這東西也并不放松。

    兩股力量相抗,那卷宗一角應聲而裂。

    鬼臂不甘的動了兩下,重新化為枯臂落入她的掌中。

    趙福生不慌不忙的將鬼臂重新送入自己的袖口之中,這才將目光落到缺失了一角的卷宗之上,這一看之下,她頓時目光一凝。

    卷宗之上以并不大工整的毛筆字寫著:遺忘鬼!

    字跡色澤略淡,但這正是她的筆跡無疑。

    她毫不猶豫,中指與食指相并伸入硯臺之中,蘸了墨汁,往紙上一點。

    新點的墨汁濃黑,與這‘遺忘鬼’三個字的色澤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趙福生提著卷宗,湊近到燈旁看。

    燈光下,‘遺忘鬼’三個字寫得不大工整,字體色澤略淡,幾乎像是要淡去。

    在字體之下,另有數行工整小字,記錄的則是另一卷案卷。

    ——這是鎮魔司的卷宗,應該是被她臨時帶走,在先前用以記錄厲鬼相關的事件。

    她動了動卷宗,借著燈光,她看到在‘遺忘鬼’三個字的周圍,仍殘留了若隱似無的淡色痕跡——仿佛這里原本也記錄了什么,此時卻消失得一干二凈。

    “擦除痕跡!”

    趙福生心中一寒。

    這種舉動,與擦除記憶相似,都是在擦除厲鬼留下的痕跡。

    她原本寫了什么,竟然連字跡都能消失。

    “遺忘鬼……”

    趙福生敢肯定,這三個字是自己所寫。

    不止是遺忘鬼的稱號與她此時的情景相吻合,更重要的還有筆跡、簡體字,都是證據。

    她正望著這三個字出神之際,突然心頭一寒,頭皮發麻。

    一股瘮人的感覺瞬間籠罩她全身,暗夜之中,好像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盯著她看。

    厲鬼!

    鬼就在附近。

    這個念頭涌入趙福生心中,她并沒有急著去喚人進來,也沒有四下翻找角落,尋找厲鬼影蹤。

    她突然想起鬼臂先前的異樣之處——斷臂突然復蘇,緊抓著羊皮卷宗不放。

    一念及時,趙福生展開卷宗,往燈下一舉。

    燈焰舔燒著卷宗的背面,火苗卻并沒有將這卷宗點燃。

    火紅的燈光將薄薄的皮紙照亮,一雙暗紅淌血的眼睛浮現在卷宗之上,陰森森的與趙福生對視。

    夜晚時分、四下無人!

    荒村老宅之中,武立有等人的聲音不知何時已經消失。

    詭異陰森的房間內只有趙福生一人。

    四周的燈光不知何時暗了下去,那雙詭異的眼睛麻木陰冷,仿佛不帶半分感情,看得人毛骨悚然。

    趙福生性情之中瘋狂而又大膽的一面突然占據了上風。

    恐懼到了極點,她突然變得鎮定。

    她沒有尖叫恐慌的將卷宗扔出,而是極為冷靜且又殘忍的伸出手,往那一對眼珠狠狠摳去!

    手指鉆破羊皮紙層,將那一雙眼珠摳出——

    但趙福生想像中的血噴如泉的黏膩感并沒有發生。

    她的手指鉆破卷宗紙張的剎那,一切幻像瞬間消失。

    帶血的眼睛消失了,流淌了滿卷宗的血跡也消融得干干凈凈。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約巴掌大小的、且殘缺不全的紙人落到她的手掌心上。

    那紙人是由大小不同的皮痂拼組而成,看起來像是要散架,卻不知為何又被粘黏在一起。

    趙福生呆了一呆,密封的記憶之鎖被撬動,雜亂無章的記憶開始在她腦海里翻滾。

    她下意識的翻轉紙人身體,只見紙人的后背,以小字寫著:大漢205年7月31日!

    ‘轟!’

    記憶的枷鎖瞬間碎裂,丟失的記憶重新復蘇。

    武大敬報案——武大通之子——回狗頭村——提起武大通之子生辰時武大敬慘死——去武立人家發現被褥——繼而推算出武大通長子生辰——趙福生落筆在抓落的皮蛻瞬間,皮蛻化為紙人——她七竅流血失憶——

    所有記憶瞬間復蘇,趙福生如一場大夢初醒:

    “第二次——”

    話音未落,她又警覺:

    “不對,第三次!”

    她已經是第三次失憶。

    第一次記憶受到干擾,是在鎮魔司內,當時武大敬提到了武大通的長子,繼而使她記憶出現了一定的斷層,后通過旁敲側擊回憶;

    這只是一個開始,后面再度記憶受到影響,是在武大敬死后。

    狗頭村的人被抹去了關于武大敬的種種,連他的兒子對他認知都出現了錯誤,以為他進城未歸。

    而第三次,則就是剛剛。

    看似神不知鬼不覺,實則兇險無比。

    來時的路上,武大敬無意中說過,狗頭村風水不好,村里的人上了年紀之后便有可能會七竅流血,他娘也是如此,最終不久就故去。

    而武大敬臨死之前趙福生也看他流過兩回鼻血,據他說這個毛病前些日子就有了。

    鄉下人不明就里,不知道這是厲鬼殺人的法則。

    也就是說,趙福生此時血流失憶,完全符合武大通這個隱形長子殺人的特點。

    可武大敬與武大通一起長大,且對武大通之子知之甚多,卻能堅持了數天之久,最終提及這厲鬼生辰才慘死。

    而趙福生才接觸這樁鬼案不久,卻在短時間內七竅出血,并在記下厲鬼生辰之后立即失憶——

    她眼中閃過一道亮光,自自語:

    “看來我摸索到了重要的線索,弄出了一個了不起的東西。”

    厲鬼特征:隱形。

    而提及它、探聽它過往的行為,無異于是要將它從隱匿的時光河流之中挖出來,這觸發了它的法則,所以才會遭法則反噬。

    與其說規則殺人,不如用‘詛咒’形容更加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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