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熊的過程頗為驚險,??但耗費的時間并不長,距離與楊家兄妹約定匯合的時間還早,魏嬈漫無目的地走了一陣,??突然一轉方向,??繼續往深山里面走,看看能不能獵到什么好獵物,??完全屬于她的獵物。
陸濯默默地跟著她。
處處可聞鳥鳴的山林里,只有兩個人規律的腳步聲。
他不在她耳邊聒噪,魏嬈慢慢也就不氣了,本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管為了什么原因,??她跳下樹是為了幫助陸濯,陸濯后來也及時追上來射中了黑熊,??兩人只是互相嫌棄,??遇到危險仍會互幫互助,爭吵也只是一時語不合罷了。
“稍等,??我去那邊看看。”陸濯忽然道。
魏嬈回頭,??見陸濯指了一個方向,??那邊只有幾棵大樹,??并沒什么稀奇。
魏嬈走到一棵樹旁坐下,??閉目養神。
這就是會等他的意思了,??陸濯笑笑,??快步走了。
山風在林木間輕快地穿梭,??帶著草木復蘇的沁人氣息,魏嬈聽見陸濯走遠了,??沒有耽擱太久,又朝這邊走了回來,??速度之快,連解手都不像。魏嬈疑惑地睜開眼睛,就見陸濯兩手空空正在靠近,背負弓箭,腰墜玉佩水袋。
魏嬈雖然好奇他去做了什么,卻沒有開口詢問,兩人的關系只限于假夫妻,連朋友都算不上,她見到戚仲愷,至少還能心平氣和地聊聊天,陸濯與她,要么做戲要么互諷要么爭吵要么商談,好像就沒有正常交談過。
兩人間還剩五六步的距離,魏嬈像休息夠了一樣,站起來,拍拍衣袍上的浮土,便要繼續出發。
“喝口水吧。”陸濯叫住她,將她的水袋自腰間解了下來。
魏嬈處于可喝可不喝之間,不過此時喝了也好,免得等下渴了還要去找陸濯要水袋。
她停下腳步,在陸濯遞水袋過來的時候伸出手。
陸濯朝她笑了笑,美玉般的臉令周圍的樹林都明亮了幾分。
魏嬈不懂他笑什么,垂眸,就在手指都要碰到水袋的時候,她發現袋口紅繩的一端系了一朵嫩黃色的野花,單層的花瓣,水靈鮮嫩,是魏嬈進山后看到過的最漂亮的顏色。
“陸某不善辭,屢屢失惹姑娘生氣,這花權當方才冒犯的賠禮,不知姑娘能否原諒我?”
陸濯溫聲道。
魏嬈這下知道他剛剛去那邊做什么了,難為他眼力好,隔了這么遠都能注意到這抹嫩黃。
眸光流轉,魏嬈從紅繩上取下這朵小黃花,指腹捏著花莖看了看,突然笑了,對陸濯道:“世子每次冒犯我都會賠罪,賠了一次下次再犯,我都分不清世子究竟是真心賠罪,還是看我脾氣好,便把觸怒我當樂事,事后隨便再想個辦法來哄我。”
陸濯正色道:“陸某不敢,陸某真心賠罪,姑娘若覺得這賠禮太輕,回城后我再物色一份貴禮。”
魏嬈:“那倒不必,只要世子愿意簪這黃花,直到出山再取下,我便原諒世子。”
她嘴角抿著,可陸濯在她眼中看到了桃花般燦爛的笑意。
陸濯笑了,朝她低頭,看著她腳上的鹿皮小靴道:“還要勞煩姑娘替我戴上。”
魏嬈沒料到他這么好說話,頓了頓,目光在陸濯的頭頂轉了一圈,最后小心翼翼地將花別到了陸濯左耳邊的鬢發中,她別的很牢,除非陸濯故意上下亂跳,否則哪怕他追殺獵物,也顛
不掉這朵小花。
“好了。”魏嬈拍拍手,幸災樂禍地道。
陸濯抬起頭。
他長得俊美,卻毫無女子的陰柔之氣,一身君子如玉的儒雅之風,便是耳邊簪了花,竟也沒有任何滑稽之感,只增添了他的豐姿。
盡管如此,魏嬈還是很得意。
看夠了,魏嬈就想走。
“姑娘稍等。”陸濯攔到她面前,笑道:“這里沒有鏡子,姑娘別動,讓我借你的眼睛為鏡一用。”
說完,他突然靠過來,俊美的臉距離魏嬈只剩半尺。
他那么專注地凝視她的眼睛,魏嬈不知道自己眼睛里有什么,卻在陸濯寒星般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唇瓣微啟,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呆呆愣愣的樣子。
羞惱頓起,魏嬈一把推開他,頭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陸濯笑容加深,追上去道:“你還沒喝水。”
“離我遠點!”
在山中轉悠了一個多時辰,魏嬈看到一頭小鹿,可那小鹿輕靈可愛,魏嬈沒舍得獵殺。
“看不出姑娘竟然也有心軟的時候。”陸濯在她旁邊笑道。
魏嬈就想朝他的肚子放一箭。
小鹿跑了,也該去與這片山峰的山頂與楊家兄妹匯合了,路上魏嬈又看見一只三尺來長的大刺猬。那刺猬想必對一身的刺頗為自信,聽到他們的腳步聲,腦袋往肚子那里一蜷,蜷成一團刺球不動了。
魏嬈有氣沒處撒,朝這刺猬放了一箭。
刺猬中箭倒地。
陸濯瞥見魏嬈翹起的嘴角,突然冒出一個不好的念頭。
“這只刺猬便是我的獵物,趙松他們運熊去了,勞煩世子幫我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