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英其心想,果然還是血濃于水嗎,“那家豪叔叔呢?你喜歡家豪叔叔嗎?”
“喜歡啊,家豪叔叔也好,只是……”
“只是什么?”
“媽媽,你和家豪叔叔是不是還有孩子?”
“嗯,會有吧。”
“你們有自己的孩子了,還會喜歡潼潼嗎?”
“怎么忽然這么說了,誰和你說什么了?”
潼潼別過臉去不說話了。
趙英其問她:“傻孩子,媽媽永遠喜歡你,你在媽媽心里是最重要的,forever。”
“真的嗎,媽媽?”
“當然是真的,媽媽不會騙你,你永遠都是媽媽的心肝寶貝,心頭肉,不會有任何改變。”
“那你會愛別的小朋友,愛過我嗎?”
問到關鍵點上了。
她和向家豪要是再有個孩子,和潼潼始終是隔著一層血緣關系,她不能替向家豪擔保,做出承諾,她只能保證自己對潼潼的愛,只多不少。
“不會,潼潼,你是我的第一個孩子,你擁有的愛更多。”
潼潼往她懷里一鉆:“媽媽,我也愛你,我最愛的就是媽媽了。”
趙英其忽然有些遲疑自己和向家豪要孩子的決定,似乎已經讓潼潼感覺到不安了,可她又答應了向家豪,不能反悔。
她的本能不想做讓潼潼不高興的事。
潼潼這時候奶聲奶氣又說了句:“媽媽,你和家豪叔叔生一個弟弟或者妹妹吧。潼潼就有弟弟或者妹妹了,潼潼要做姐姐。”
“你不會不高興嗎?”
“不會,我想要媽媽開心。”
趙英其鼻子一酸,摟緊潼潼,說:“謝謝你,潼潼,你就是我的精靈。”
潼潼問她:“媽媽,你是不是過幾天又要走了?”
“沒有,媽媽這次陪你一直待到寒假,然后帶你回港。”
“真的嗎?”
“真的。”
“太好了。”潼潼下一句又問,“那什么時候可以再見到沈叔叔?”
趙英其頓了頓,說:“那么喜歡沈叔叔嗎?”
“嗯嗯,沈叔叔給我講故事講到一半,沒有講完,他說下次見面再講。”
這個沈宗嶺……
趙英其就知道不能讓他過多接觸潼潼,連潼潼都忽悠。
趙英其說:“他給你講什么故事,媽媽給你講。”
“他說一個松鼠公主喜歡上了松鼠哥哥的朋友!”
“……”
松鼠公主喜歡上松鼠哥哥的朋友?
趙英其當天晚上就夢到了松鼠,而她就是那個所謂的松鼠公主……
她心里不住咒罵了幾百遍沈宗嶺,好端端給潼潼說些什么有的沒的!
……
與此同時,港城的大白天,沈宗嶺在跑馬地看賽馬,他在單獨的會員包廂,和幾個朋友在談天說地的,也是這時沒由來打了個噴嚏,朋友問他是不是被人惦記了,日光日白打噴嚏。
他笑笑沒說話,倒是看一眼手機,有心不在焉的樣子。
他現在的生活又回到年輕那會,吃喝玩樂,天天和朋友聚,不是去這里玩,就是去哪里玩,縱情聲色,和之前不一樣的就是不喝酒,不抽煙,不玩劇烈的運動,跟個老干部一樣,保溫杯里放枸杞。
朋友聊完賽馬聊冬天去瑞士滑雪,當然,沈宗嶺也玩不了滑雪,他這身體,負擔不了這類的運動,要是被醫生知道,說不準要殺來港城,奪他狗命。
算了。
沈宗嶺做什么都是一副沒興致的樣子。
但是聽到瑞士滑雪,他頓時來了興趣,和朋友就組織了行程,在十二月份的時候,一同去了趟瑞士。
沈宗嶺不滑雪,他撇低那幫朋友,又去偷偷找趙英其,大晚上開車到她家附近,隔著遠遠看著她家院子開著燈,潼潼在院子門口拿著塑料鏟在鏟雪,外頭天寒地凍的,潼潼身邊沒有人看著,他不放心,還是忍不住走了過去。
然而就在這時候,向家豪從屋里出來,他的腳步立刻頓住,看到向家豪和潼潼說了幾句話,就抱著潼潼進屋了。
沈宗嶺站在雪地里很久,裹著黑色的大衣,忽然有種渾身透心涼的感覺。
夜色漸沉,沈宗嶺轉身回到車里,打著了車子,開了車暖,坐在車里好一會兒,才要啟動車子離開。
其實這天,是圣誕節。
沈宗嶺坐在車里一直咳嗽,好像又有點感冒,他生病之前,很少發燒感冒,好幾年沒有生過一次病,自從發病之后,身體狀況一年不如一年,不管他在怎么注意,感冒發燒時不時就來。
每次這時候,他都陷入自我懷疑,都這樣了,還要去糾纏趙英其嗎,攪黃她的婚姻,讓她跟自己沒幾年,他萬一撐不過去,就死了,豈不是又留下她和潼潼孤兒寡母的。
他一定要如此自私嗎。
貪圖那幾年光景,只顧著自己高興了,不管趙英其和潼潼死活。
他父親發病去世之后,母親就帶著姐姐和他獨自生活好些年才改嫁。
他要讓趙英其和他母親一樣嗎?
答案是否定的。
他不想這樣。
可看到趙英其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同住一屋檐下,一家三口,幸福美滿,他內心的黑暗面又在蠢蠢欲動,占有欲作祟,讓他心態扭曲,面目猙獰。
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他一直在這兩種情緒里掙扎,自我拉扯。
始終沒有一個答案。
他現在都沒有能夠傾訴幾句心里話的人,以前也沒有朋友扮演這類角色,他也不需要,只有現在,忽然心里壓抑,而是去找自己的醫生,閑聊的時候問醫生:“我現如今的情況還有幾年活頭?”
醫生說:“說不準,因人而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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