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鳳鳴確實需要一個傾訴對象。
    前兩年,有莊如道經常與他見面,遇到任何事,他都會找莊如道傾訴,與莊如道對弈一局。
    但是自從莊如道行蹤飄忽不定,無法聯系上后,薛鳳鳴便沒了傾訴對象。
    在他心里,左開宇等同于莊如道了,因此,如今與左開宇見面,他想傾訴。
    可他又始終覺得左開宇不是莊如道,所以欲又止。
    直到左開宇主動講出來,薛鳳鳴才說:“我從中組部下來,主政元江省,推行省內的經濟改革,雖然一波三折,但最終也算是成功了。”
    “經過經濟改革后,元江省的經濟增速提升了,在全國的排名也上升了。”
    “這是得到最上面認可的成績。”
    “由此,我才能從元江省來到江南省主政。”
    “開宇啊,可到了江南省,我才知道,我陷入了迷途,我會錯了意。”
    左開宇呷了一口茶,然后看著薛鳳鳴,說:“薛書記,你到了江南省,依舊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忽略了其他問題,是吧?”
    薛鳳鳴也盯著左開宇,說:“開宇,你還是聰慧。”
    “是啊,我依舊搞元江省那一套,以經濟建設為中心。”
    “而且,江南省本就是經濟大省,用不著推動經濟改革這樣的事情,只要按照既定方針走,經濟必然增長。”
    “所以,我在全省搞經濟大比拼。”
    左開宇說:“從目前的結果來看,搞經濟大比拼并未取得預期效果,是吧?”
    薛鳳鳴倒是一笑,說:“開宇,你所謂的預期效果是什么?”
    “我想聽聽你的說法。”
    左開宇點頭說:“好,我就大膽分析一下。”
    “薛書記是想省內所有城市的經濟提升。”
    “但這只是第一層預期效果,我想肯定是達到了的。”
    “甚至薛書記對此是很滿意的。”
    薛鳳鳴點點頭,問:“然后呢。”
    左開宇繼續說:“還有更深一層的預期效果,就是得到上面的認可,認可你在江南省所做的一切。”
    “但是,上面似乎并不滿意。”
    薛鳳鳴點點頭:“你說對了。”
    “我最初覺得,江南省是經濟強省,那么強者恒強,就應該繼續大力發展經濟。”
    “可直到生態環境的問題出現后,我才反應過來,經濟并不代表一切。”
    左開宇說:“是啊,薛書記。”
    “你在元江省時,你搞經濟的能力已然得到認可,所以才讓你來江南省。”
    “你來了江南省,其實并不需要你搞經濟,可薛書記還覺得應該搞經濟,甚至將全部精力投入到搞經濟之中,因此沒有達到預期目的。”
    薛鳳鳴點點頭,說:“對,你說得對。”
    “我就是陷入了一個經濟局,困在局里沒出來。”
    “具體省份應該具體分析啊。”
    “這是江南省啊,上面想看的是如何全面發展江南省,而不是如何讓江南省的經濟繼續提升。”
    “每個省份有自己的特殊情況,我忽略了這一點,導致生態環境出現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