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聲音,仿佛是夢魘深深印在她的腦子里,十五年了,從未離去。
父親鐘開山執行死刑的那天,天寒地凍,奶奶、母親和她,三個女人都去了刑場。
她看見戴著口罩的人手里拿著槍,槍一響,父親就倒了,紅色的霧,如同煙花綻放,然后母親也倒了。
奶奶沒有倒,她讓杜芳照顧母親,獨自去辦了手續。父親當初被帶走的時候,是個魁梧的漢子,回來卻只裝滿了半個木盒。
父親被埋在了親戚家的山里,位置很偏,窮山惡水。
即便這樣,家里親戚還是滿嘴的牢騷,奶奶無奈,給了他兩百塊錢。
做完這一切之后,奶奶就走了,臨終前,她說要埋在父親身邊,她兒子是冤死的,她不能讓他做鬼也孤單,被鬼欺負。
一個好好的家,就這么散了……
杜芳沉浸在往事中,許久都沒有說話,直到一個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杜女士,往事已矣。”
說話的是劉浮生,此時,他將紙巾遞給淚流滿面的杜芳。
杜芳接過紙巾,深深吸了口氣說:“謝謝你。”
杜芳重新恢復了平靜,看著劉浮生的眼睛問:“劉警官,你想要什么?”
問題很直接,也很現實,她不相信一個警察會平白無故,冒著惹禍上身的危險,給一個已經死了十五年,并且毫不相干的人翻案。
見劉浮生沒有回答,杜芳笑了笑說:“我時間有限,也不喜歡兜圈子。既然你能拿到我家的電話,說明你不是一般人。十多年前,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就明白了一個道理:有所求,才會比別人更加努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