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首輔放下酒杯,就那么平靜的看著他。
不知道為什么,被楊首輔這么冷靜的盯著,孫永寧所有的辯駁都吞進了肚子里。
人也很快平靜了下來。
他想到了,他是楊首輔提拔上來的。
政見也都是跟著楊首輔。
楊首輔也不會希望他致仕。
那么.......到底是誰要他辭官,這就顯而易見了。
孫永寧跌坐在地上,仍舊覺得匪夷所思:“大人,我不懂,為什么?”
為什么就因為他縱容趙普生審案,就要鬧成這樣?
楊首輔等到他平靜了,才沉聲說:“沒有為什么。你要知道,宋子思是誰放進神機營的?”
孫永寧的嘴唇劇烈的抖了抖,一顆心都冷下來了。
是啊,他想起來了。
宋子思能進神機營,全靠建章帝的金口玉。
這也就是說,宋子思是建章帝看好的人。
可是結果,宋子思在神機營里頭卻攤上了人命案,而且還被刑部如此重刑拷問。
那說明什么?
建章帝從來就不相信宋子思殺了人。
不僅如此,建章帝對成國公府的態度也是緩和的。
甚至還專門賞賜了已經死了徐虹光一個爵位,允諾徐家過繼子嗣承繼五代。
楊首輔見孫永寧面上青白交加,便失望的嘆了口氣:“你們太著急了,也太不把圣上放在眼里了!”
“圣上讓自己的人進神機營,擺明了要培養自己的人。”楊首輔看著他:“包括圣上讓郭老太爺掌管五軍都督府,卻不讓兵部文官插手軍隊之事,就已經能表明他的態度了。”
在建章帝看來,陷害宋子思殺人,無疑是在跟他對著干。
他可不管那么多。
楊首輔話說的夠明白了,便也點到為止:“現在你還能致仕,便自己珍惜吧,接下來的話,應當也不用我說的太明白了。”
能讓孫永寧平安致仕,已經是看在孫永寧只不過接了銀子,睜只眼閉只眼的份上。
可趙普生就沒那么輕易能逃脫了。
孫永寧苦著臉,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像是被一瞬間之內給吸光了。
他從地上爬起來,苦澀的看著楊首輔:“大人,我以后,還有機會嗎?”
致仕了又不是不能起復。
說不定將來呢?
楊首輔并沒回答這些沒用的話,他只是拍了拍孫永寧的肩膀:“先回去寫折子吧,其余的事,你就別再管了。”
他掃了一眼桌上的魚,示意孫永寧要懂得知足。
貪了這么多了,就算是中途乍然不當官了,當個富家翁,在老家過的舒舒服服,那也是毫無疑問的。
孫永寧也馬上就意識到了楊首輔的意思,他苦笑了一聲,朝著楊首輔重重的跪了下去,磕了三個頭,這才爬起來告辭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