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
“這還騙你不成,趕緊過來吧。”
自從曹政軍上任后,王江勇幾乎淡出了視線,聽不到他的聲音。
喬巖很少和別人在背后議論縣里的政局,但書記和縣長這對水火不相容的死對頭,出現裂痕,產生矛盾是遲早的事。畢竟,誰都想說了算,理念的不同帶來思路的差別,利益的沖突演變權力的爭奪,不管是誰,似乎很難逃脫這個怪圈。
從頂層設計看,權力制衡是最有效的管理方式。上面不怕兩者之間有矛盾,就怕兩人站在一條戰線上,這樣很容易失控。這和古代皇帝的帝王術有異曲同工之妙。
皇帝喜歡重用奸臣,有意無意培養所謂的忠臣。這兩股勢力相互制衡,才能保全他的江山永固。一旦失衡,會另外制造出新的勢力攪局。換句話說,下面越亂越好,關鍵時刻拉出個奸臣殺掉,不僅能平息民憤,還能樹立親民愛子的良好形象,馭人術玩得爐火純青。
到了現代,沒了皇權,但從宏觀統治看,依然需要這樣的模式。相互制衡,互相牽制,力求達到平衡穩定。如此管理,對統治有利的,遭殃卻是普通百姓。
斗爭的結果是內耗,會造成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資源浪費。但為了穩定,必須這么做。
喬巖沒發現曹政軍和王江勇有什么矛盾,但外界已經有傳聞,說倆人因為某項工作發生過爭論。僅僅是傳聞而已,或許是故意放出來的煙霧彈,讓自以為是的官員選擇站隊。
喬巖和他們的觀察手法不同,知道曹政軍喜歡宣傳,很顧及自己的形象。他每天看金安電視臺的《金安新聞》,看著報道風格和篇幅發生了很大轉變,曹政軍的新聞占據一大半,王江勇的新聞僅僅幾十秒,要在以前肯定是一半一半,勢均力敵。很顯然,這是曹的意圖,故意放大自己的形象,壓低縣長的存在。
再好比國企改革和舊城改造,這是政府的工作,曹政軍直接接管過來,從縣委的層面一竿子插到底,直接跳過縣政府。但完全拋開也不合適,把付興海和魏季秋拉進來,親自指揮推動這兩項工作。
曹政軍找他談話時,喬巖已經察覺到這一微妙動態,并意識到將來面臨的困難和處境。他不管這些,誰是書記聽誰的,王江勇要當了書記,照樣聽他的。
喬巖來到縣政府樓層,只見走廊里站滿了人。馬上要年底,不出意外,都是等著見縣長要錢的。
陶磊看到他,上前拉了一把對眾人道:“王縣長急得見喬董,插個隊,要不你們下午再來吧,一會兒還要開會呢。”
眾人不悅,敢怒不敢。這時候,付興海從王江勇辦公室出來,看到喬巖愣了一下,拍了拍肩膀道:“一會兒來我辦公室。”說完,黑著臉離開了。
看付興海的表情,估計是挨訓了。喬巖反而很平靜,自己又沒做錯什么,怕他干什么。
喬巖進去后,只見王江勇慢悠悠地翻著文件,將其晾了四五分鐘才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繼續批閱文件。過了好長時間突然來了句:“王雅結婚你沒去嗎?”
喬巖沒想到對方以此開場白,異常平靜地回答道:“去或者沒去,有何意義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