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孩兒在最初之時讀不懂這首詩,明明楚霸王就是項羽,為什么宋先生說這首詩里寫的是兩個人。”
“然而今天這一幕讓孩子有所明悟……”
“楚霸王是項羽,但項羽不完全是楚霸王!”
“他還是江東父老眼中的家鄉子弟!”
小虎頭說到這里,忍不住輕輕嘆息,語氣頗為傷感道:“所以,楚霸王可以過江,但是,項羽在大敗之后絕不會過江。”
楊一笑滿心欣慰,欣慰于兒子的成長,他忍不住輕撫兒子的額頭,溫聲并且有感而發的道:“是啊,項羽不肯過江,原因很簡單,他無顏面見家鄉父老。”
“如果他只是楚霸王,那么他必然會過江,重整旗鼓,再次爭霸。”
“可他除了是楚霸王,他還是江東父老眼中的子弟,所以,他無顏過江再次重整旗鼓……”
“所以,他輸了……”
“自刎而死,了卻殘生。”
楊一笑說到這里微微一停,忽然語氣變的無比鄭重,再次道:“虎兒,也許宋先生已經跟你講過,其實項羽那時候還有路,其實那時候他已經沖出了垓下的包圍圈,對不對?”
小虎頭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點頭,道:“是的父皇,宋先生講過,他說,項羽乃是古往今來第一猛人,雖然劉邦用大軍圍困,可項羽僅用二十八騎就沖出了包圍,誰也擋不住他,千軍萬馬也擋不住他……”
“他確實還有退路!”
“可是,他的退路被家鄉父老的殷切期待給堵死了!”
“所以,他沒退!”
“父皇,您是要點播孩兒悟通這個道理,對么?”
面對兒子的反問,楊一笑越發的欣慰。
他語氣更加鄭重,有著濃濃叮囑之意,道:“因此虎兒你一定要記住,涇縣就仿佛項羽的江東,而咱們楊氏現在雖然成就霸業,可咱們走的路子和項羽沒什么區別。”
“都是靠著家鄉父老而崛起,都是靠著家鄉子弟去拼搏……”
“當年的項羽輸了,所以在他自刎而死。”
“咱家現在雖然贏了,但還沒有贏得最終。”
“這期間如果不慎輸掉一次,就可能會重演項羽的凄慘,項羽無敵天下,可他無顏面對家鄉,同樣的,咱家也無顏面對家鄉。”
小虎頭忍不住攥拳,臉上隱隱浮現決然,輕聲道:“所以,一次都不能輸。”
……
兒子監國兩年,進步真的太大。
這讓楊一笑在欣喜之余,對于兒子的培養越發重視,于是,他心中做出了眼下暫時還不合適的一個決斷。
只見他微微伸手,輕輕攥著兒子的手,然后,帶著小虎頭一起走下龍船。
帝王是孤家寡人,在重大場合無人可以與其并立,然而這一刻,楊一笑決定讓兒子跟自己同步而行。
他帶著小虎頭走進人群,絲毫不擔心有暗中的刺客……
他握著小虎頭的小手,徑直走向人群中的長者……
然后,他微微彎腰,同時,示意兒子恭敬行禮。
緊接著,則是一種不屬于帝王的口吻,聲音溫和,語氣和緩,仿佛嘮家常一般的開口道:“這位老伯,吃了沒有?今年高壽啊,身子骨可還利索?這是我家的虎兒,是咱們涇縣的娃子!”
頓時,幾位長者笑的合不攏嘴!
雖然掉光的牙齒漏風,雖然說話已經含糊不清,但是,語氣卻是那般的欣喜:“好啊,好,真是個好娃子,真是咱們涇縣的好娃啊。”
忽然,一個老者彎腰,他明明已經耄耋之年,但卻吃力的把小虎頭抱起來。
然后,這老者仿佛用盡畢生積攢的力氣,抱著小虎頭高舉著對人群嘶吼道:“兒郎們,涇縣兒郎們,看,這是我們涇縣的娃!”
“跟著他……”
這一聲,一如十一年前的那一晚,有個滄桑老人,也發出的呼喊。
跟著他!
當年,是讓涇縣兒郎跟著楊一笑,而現在,是讓涇縣兒郎跟著小虎頭。
頓時,山呼海嘯的聲音仿佛要把天空掀翻。
“吾等涇縣兒郎,追隨大唐儲君!”
至今思項羽,不敢過江東,楊一笑打贏了這些年的仗,帶領涇縣兒郎闖下一片天,所以,他有底氣回老家面對家鄉父老。
今后的路他還要走,可涇縣的基本盤已經不需要再借助,所以,移交給了小虎頭。
從此之后,涇縣這一片天地換了歸屬,雖然仍舊是大唐的治下,雖然仍是楊氏的子民,但是,這幾十萬的家鄉父老的追隨之心改變了。
他們以后不再追隨楊一笑,而是追隨那個被老者抱起來的小孩子。
運河之上的船只無數,其中有不少是巨型大船,那是江南門閥的商船,也有川蜀甚至大楚的商船,這些人在運河之上眺望這一幕,忍不住全都在心中迸發一個念頭……
“大唐的第二代,掌控了根基啊!”
“從此以后,大唐更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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