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我已經看出,你是個心思聰慧者,想必這會兒已經有所猜測,此事乃是本官和朝廷在斗法。”
“實不相瞞,確實如此,本官這兩封信函,正是與朝廷智斗。”
“既然是爭斗,就會有牽連,而你身為送此信函的信使,必然是首當其沖被牽連的人。”
楊一笑說到這里,目光直視著戴岳,故意問道:“怎么樣?怕不怕!”
戴岳的神情明顯很凝重。
這漢子并不撒謊爭取楊一笑賞識,而是有一說一的老老實實回答,語氣十分慚愧道:“楊相公,您別責怪小人,小人也不愿意瞞您,這件事小人確實害怕。”
楊一笑點點頭,溫聲道:“涉及性命威脅,不怕才是假的,你很誠懇,我很滿意。”
戴岳的語氣更加慚愧:“小人不是自己怕死,而是小人渴望活著,小人…小人舍不得家里的母親妻子和孩兒。”
楊一笑再次點點頭,聲音更加的溫厚,道:“此乃人之常情。”
他說著一停,緊跟著微笑問道:“既然如此,你還愿意接這個差事嗎?”
戴岳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后鄭重把信函收入懷中。
這位漢子沒有說任何漂亮話,卻用實際行動表明了自己的選擇。
楊一笑第三次點了點頭。
他忽然再次伸出手,再一次輕拍戴岳肩膀,笑著道:“既然做了選擇,那么就是自己人,如此本官也跟你透個底細吧,本官不會坑害幫我做事的人。這兩份信函的結尾之處,本官專門寫上了一句話,這句話應該能保你不死,只不過也只能保你不死。”
戴岳幾乎瞬間就有所領會,小聲道:“皇帝暴怒之下的遷怒,朝廷大佬們的顏面之爭,他們哪怕因為您的話而不敢殺了小人,但是該給小人的折磨和折辱肯定要給。”
楊一笑直視他,問道:“現在后悔還來得及。”
戴岳卻突然單膝跪地,昂聲道:“楊相公,這對小人而乃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受點折磨而已,哪能畏懼不干。小人心里明白的很,這是小人一輩子最大機遇,如果我畏懼而不敢接這個事,我從此以后再沒機會替您做事。”
楊一笑越發對這漢子贊許。
他聞聲道:“去吧,送信去,記住我的話,慢悠悠的走,總共二十天時間,不可提前把信送到。”
戴岳鄭重而答:“請楊相公放心,麾下不辱使命。”
真是個聰明人,竟然趁機把稱呼換了,此前一直自稱小人,這一刻自稱是麾下。
楊一笑目送他騎馬而去的背影。
心中再一次升起對這漢子的贊賞。
他現在已經有十足的把握,這漢子絕對領會了他的意圖,故而送去京師的兩份信函,這漢子必然會做到慢悠悠的送。
二十天的時間……
足以讓信里涉及之事發酵充足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