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珂在底下抬著小腦袋,一手支著腰,一手朝上面揮著,急的恨不得自己上手,原本綿軟的嗓音里都帶著急切。
谷翠又依朝上遞了遞,但又太高了……
等到天璣都將另一邊的對聯貼好了,這邊還在這里磨磨唧唧呢,
天璣一個飛身上去,幫谷翠貼好對聯,全程一分鐘都沒用到,谷翠立馬將已經發麻的胳膊放下,甩著胳膊長舒了口氣,“呼,總算好了,胳膊要酸死了。”
李嬤嬤拿了個絳紅蝙蝠紋絹紗燈籠從旁邊路過,聞立馬呸呸呸了幾聲,“大過年的,說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
谷翠也跟著呸了幾聲,訕笑著從椅子上蹦下來,“是我說錯話了……”
蘭珂見狀,上前幾步拿過李嬤嬤手里的燈籠,轉頭朝著谷翠眨了眨眼睛,“走,咱們去給后面的紅梅樹上掛燈籠去。”
谷翠立馬‘哎’了一聲,小跑到她身后,不過當靠近她身邊時,谷翠的步伐明顯慢了下來,
還特意接過自家娘娘手上的燈籠,“娘娘,還是讓奴婢拿著吧。”
將手里的大紅燈籠遞給谷翠后,蘭珂又朝天璣招了招手,輕軟的嗓音里透著一股子歡快,“還有天璣,快來,咱們一起,我要把燈籠掛在紅梅樹最高的那枝上。”
看著天璣和谷翠護在自家娘娘身后,沿著連廊腳步輕快地朝后面園子走去,
李嬤嬤想到這要是在去年,她還在拿銀子想法子去御膳房求一桌能吃飽的熱飯菜呢……
抬手擦了擦不知何時泛紅的眼眶,李嬤嬤也轉身去忙自己的了,這么好的日子,當然要好好熱鬧一回才好。
慈寧宮內熱熱鬧鬧的準備過年,但除了這里,整個宮中、甚至于整個京城都風聲鶴唳,
左斯年在封鎖城門后,便先派人將能夠確定的奸細都抓了起來,包括宮中的皇后秦如,以及被趙蘇木推薦的,在皇上御駕親征的時候的輔政大臣,先太子太傅,王安,
因擔心自己的安危,小皇帝在離開京城的時候,將京城周邊的十幾萬兵卒全帶走了,就連錦衣衛都沒留下,
現在護衛京城的是,左斯年在得知小皇帝御駕親征的時候,暗中調來京城的,他早年的親衛。
故而現在的京城幾乎就是左斯年的一堂。
左斯年首先審的就是‘王安’,
這個在先太子出事后,一直默默無聞,前些時候為了逼他還政才冒出頭的先太子太傅。
暗牢內,光線昏暗的厲害,
王安被緊緊捆縛在架子上,周身傷口縱橫交錯,
突然間,在這死寂的空間內,傳來‘嗒嗒’的腳步聲,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王安眼眸微抬,原本迷蒙的雙眼聚焦,借著一縷不知從哪里透進來的渾濁微光,他看到緩步走近的左斯年,
“左斯年,原來是你!”他啞著聲音開口,目光緊緊盯在左斯年身上,難以置信地問,“你不是中箭昏迷了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