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若一意孤行,可知,會將蕭羽,置于何地?”
李淵的動作,猛然一滯。
孫思邈,一字一句,如刀鋒般,剖開那最殘酷的現實。
“陛下強行遷墳,蕭羽的身世,必將,大白于天下!屆時,他,不再是功勛卓著的冠軍王,而是,流落在外二十年的皇子!”
“太子殿下,會如何想?秦王殿下,又會如何看?”
“那些支持他們的文臣武將,那些,當年逼走霜華夫人的世家大族,會眼睜睜看著,一位身份尊貴,戰功赫赫的皇子,憑空出現,威脅他們的地位嗎?”
“他們,會用盡一切手段,將蕭羽,扼殺在搖籃之中!”
“陛下,您,是想認回一個兒子,還是想,親手,為他送葬?”
“送葬”二字,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李淵的心上。
他眼中的瘋狂,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
他踉蹌著,退后兩步,跌坐在地。
是啊。
他怎么忘了。
忘了那吃人的朝堂,忘了那,不見刀光的骨肉相殘。
他不能那么自私。
他已經害了霜華一輩子,不能再毀了兒子的一生。
許久,他才抬起頭,眼中,只剩下,一片灰敗。
“那朕,該如何?何時,才能認他?何時,才能讓霜華,入土為安?”
孫思邈,看著終于冷靜下來的帝王,沉聲道:“唯有,等到陛下,掃平六合,一統天下!屆時,陛下君威,如日中天,出法隨,天下,無人敢有異議!”
“一統天下”李淵喃喃自語,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光。
孫思—邈,卻不給他喘息之機,步步緊逼,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敢問陛下,待到天下太平,與冠軍王相認之日,陛下,將,予他何等身份?”
一旁的丘行恭,屏住了呼吸。
身后的長孫無忌,看似垂首靜立,耳朵,卻豎得筆直。
李淵,緩緩抬頭,目光,掃過孫思邈,掃過丘行恭,最后,落在了那座孤墳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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