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前,將軍在酒樓,見了天行一面。
天行說,將軍極少見他,每次只有在出征前,才會在酒樓里請他喝頓酒。
八年間,他們喝酒的次數沒有超過一個巴掌。
那天喝的是屠蘇酒,很清淡。
<div??class="contentadv">三杯過后,老將軍和從前一樣,從懷里掏出一封封口的信,不用打開來也知道,信里的內容是“以防萬一”。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也沒有永遠沉在水底的秘密。
老將軍一直防著這一天,所以把“萬一”以后的種種打算,都寫在信里。
天行只需照著信里的安排,一步一步去做就好。
如果沒有“萬一”,天行會在老將軍回來后,把信燒了,就當沒有這回事。
這是兩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似乎冥冥中,一切都有預兆。
那天,天行接過信的同時,余光瞄見老將軍灰白的頭發,破天荒的多嘴說了一句:
“將軍多保重啊。”
老將軍不以為然的笑笑。
“天行老弟不必擔心,這戰是我今生的最后一戰,回來我就向陛下請辭,年紀大了,這仗也打不動,該退了。”
天行舉杯:“那我就等著將軍凱旋而歸。”
老將軍哈哈一笑,痛快的一飲而盡。
天行說,他送將軍離開的時候,心頭很不是滋味,朝廷這么多的將帥,為
什么非得要個白發人出征?
陸大回憶道:“那天和天行喝完酒,我們沒有急著回去,而是去街市走了走。”
還有四天就是除夕,街市很熱鬧。
兩人走著走著,就不約而同的,回憶起了在高墻里過年的場景。
年夜飯是所有人聚在一起吃,這一天,劉教頭允許他們飲酒,只要不醉,都沒關系。
喝完,鬧完,大家回房守歲。
守歲的時候,他們三人會擠在蕭澤的炕上,打打鬧鬧,最后一個被窩睡覺。
“那時候,是真開心啊――這是張天行留給我的最后一句話。”
陸大低下頭,輕輕嘆息一聲后,接著往下回憶。
“不知道上天是不是故意安排好的,鄭家那年出事,我和陸大人也不在京中,在西邊邊陲查一樁貪腐案。
我得到消息后,心里還存了一點僥幸。
鄭老將軍的那封信就是用來應急的,以天行的身手,應該能逃出去。
到了十二月二十六那天,我備了酒菜,早早的等在宅子里。
哪知從天黑等到天亮,都沒有等來天行的人。
回到陸府我就病了,陸大人替我請醫問藥,病不僅沒好,反而重了,陸大人這才明白過來,他的忠仆得的是心病。
他問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想著反正大的小的都死了,也沒什么可瞞的,就把張天行和海棠院小主子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給他聽。
陸大人聽完后,沉默了半天對我說,人各有命,命里何時生,何時死,都有定數,強求是強求不來的。
這一句話,醫好了我的病。”
陸大靜默了一會,又道:
“永和八年以后的每個十二月二十六,我都會一個人去宅子喝頓酒,天行從來沒有出現過,慢慢的,我也就徹底死心了。”
“陸大。”
小裴爺突然插話,“那孩子是男是女?”
陸大慢悠悠道:“女娃。”
小裴爺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今年十八歲?”
陸大:“十八歲。”
小裴爺心頭猛的一跳:“你真是奉陸大人之命,來保護晏三合的?”
陸大望著晏三合,用一種發自內心的口氣道:
“除了陸大人的命令之外,保護晏姑娘也是我的一份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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