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三合看向裴笑了,裴笑立刻會意:“我讓人再畫幾張,你馬上派人去山下附近的寺廟都問問。”
釋然上前一步:“裴大人,冒昧問一下,這位庚宋升……”
“京中的貴人在找他,否則我們也不用這么冷的天趕過來。”
裴大人昂首挺胸,官譜擺得極大:“余下的,你不必知道。”
釋然陪著笑臉:“是,是!”
晏三合一共畫了十七副畫,除了住持外,余下的和尚都派出去了。
六人一邊圍著火爐烤火,用些熱菜熱飯,一邊等待消息。
丁一和黃芪走了一路,實在太累,把幾個蒲團放在火爐邊,倒頭就睡。
他們一睡,所有人都覺得困。
李不和朱遠釗把余下的蒲團都拿過來,又讓釋然再抱了些被褥過來,倒地休息。
小裴爺睡不著。
好巧不巧,他邊上躺了個李不,眼睛一睜就能看到這人的臉。
眼睛,不夠大;
鼻子,不夠挺;
嘴巴,不夠豐滿;
可奇怪了,這幾樣東西組合在一起,還怪好看的哩。
看著看著發現不對,一抬頭,發現驢蛋縮在角落里,睜著兩只大對眼死死地盯著他看。
看什么?
小裴爺心一虛,趕緊閉上眼睛。
怎么他也睡了?
驢蛋欲又止,心說這幫貴人們是忘了還是怎么的,說好的銀子呢?
快把銀子給我啊!
淺淺一覺醒來,天色黑沉,外頭的風雪更大了。
這時,最后一個和尚渾身濕透了回來,沖住持搖搖頭。
晏三合心里咯噔一下,一抬頭發現裴笑兩條眉毛打成了結,正苦哈哈地看著她。
山下沒有,就得往山上去。
裴笑走到釋然跟兒前,伸手勾住他的肩:“這個上山的路……”
釋然身子狠狠一顫,“裴大人,萬萬不可啊,別說這會下著大雪,就是沒下雪,這冬天的山路也是封的。”
裴笑問:“為什么?”
釋然嘆了口氣,“裴大人隨我來。”
他這么一說,火爐前的李不幾個也都紛紛起身,跟著住持走出寺門。
一開寺門,風雪撲面而來。
釋然走到空曠處,指著遠處的隱隱綽綽的群山。
“所謂五臺,就是五個山,五個臺頂,東臺望海峰,南臺錦繡峰,中臺翠巖峰,西臺掛月鋒,北臺葉斗峰。
山上長年積雪,便是最熱的夏天,還有積雪化不掉,溫度比著山下要低好多,一般人上去根本吃不消。”
晏三合:“這么低的溫度,山上可有僧人?”
釋然:“有!”
晏三合:“他們怎么上山?”
“冬天來臨,大雪封山之前,他們就不會走動,就在寺廟里呆著,吃的用的都是夏季準備好的。”
釋然:“姑娘啊,不瞞你說,我們這里的僧人也分三六九,像我這樣的……”
他看了眼自己凸起的肚子,臉上露出一點慚愧。
“說白了也是個花和尚。半山腰的那些,才是真正的六根清凈。”
晏三合:“山頂的呢?”
釋然:“能在山頂靜心禪修的,那都是得道高僧,將來是能坐化升天的。”
庚宋升是哪一種?
是散落在遠處寺廟里的花和尚?
是半山腰的六根清凈?
還是山頂的得道高僧?
為什么錦衣衛的人偶爾路過都能見到他,這里常年住著的和尚卻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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