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履登身體猛地一僵,雙眼驟然瞪大,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只涌出“嗬嗬”的漏氣聲,伴隨著大股溫熱的鮮血,噴濺而出!
血點如暴雨般灑在縱橫交錯的棋盤上,也濺到了對面袁森齋的身上。
袁森齋剛想大喊,翠云手中的刀就已經插入了他的胸口。
“呃……”袁森齋所有未出口的話,都被這一刀徹底堵住。
他雙手徒勞地捂住胸口,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涌出,身體向后仰倒,連帶椅子一起翻倒在地。
這里是內宅深處,尋常護衛不得擅入,但方才的動靜和血腥味隨時可能引來女仆。
翠云快速將身上沾有血漬的外套脫掉,露出里面單薄的旗袍,她也顧不得太多。穿過廂房,直奔后廚。
她來袁宅已經有些天了,早已對整個院落的構造了如指掌。她來到后廚的柴房,點燃了柴堆。
濃煙很快升騰起來,驚動了院內的仆人和護衛,不停地的有人呼喊:“走水了!后廚走水了!”
眾人慌慌張張地提水救火,而她也趁著這個機會,從側門離開。
傍晚時分,石川商行。
林致遠正在二樓茶室接待三井、三菱駐滬辦事處的負責人鶴原浩二和高垣次郎。
這次林致遠并沒有親自泡茶,而是讓栗原禾子進來為三人服務。
林致遠舉起茶杯,“二位,弘明這次能全身而退,可是全都仰仗你們的幫助啊!”
三菱的高垣次郎笑道:“石川君說笑了,以后要是還有這樣的機會,可一定還要帶上我和鶴原君。”
林致遠這次操盤絲襪,并非全靠自已,而是在后期將兩人也拉了進來。
前期他靠偽政府的官員將絲襪的價格快速拉高,但越到后期,托盤所需要的資金就越大。
他手中沒有這么多的日元,不可能將黃金、美元換成日元去操盤,那就太傻了。
并且,他也需要在事后,將獲利的日元換成黃金或美元。這時,他就想到了最近和他多有往來的鶴原浩二和高垣次郎。
三井和三菱在滬市都設有銀行,找兩人兌換是在合適不過的。
而對于兩人而,雖然他們和軍部關系密切,本不該做這種有損帝國的事
但大本營現在對他們逼迫過甚,強制認購戰爭債券、征收特別稅、要求無限額提供戰略物資。
他們雖然明面上不敢反對,但私下做點小動作還是可以的。
并且,兩人也在這次的操盤中,獲益不少,也算彌補了上次強制認購債券的虧空。
三井的鶴原浩二放下茶杯,突然嚴肅道:“我在來之前,得到一個消息,澤田司令官住院了。”
林致遠眉毛微挑:“愿聞其詳?”
鶴原浩二也不繞彎子,“我聽說,江灣兵營的久保田盛人少將切腹了,他可是掌管整個十三軍的軍餉,你們說他不會……”
鶴原浩二話沒有說完,但林致遠和高垣次郎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林致遠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意味深長道:“大本營不派人來,絲襪的價格也不會雪崩。這還沒開始查就已經這樣,要是真查出什么,不知該如何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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