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丑時到了。
    蘇未吟落下窗戶,不慌不忙的繼續喝水。
    樓下已是一片混亂。
    紛亂的呼喝伴隨急促交疊的腳步聲涌向后院方向,中間夾雜著兵刃倉促出鞘的聲響。
    “攔住他們!”
    “別讓他們靠近水窖!”
    “去那邊了,快追!”
    蘇未吟放下杯子,取下斗篷披上,面上帶著三分被驚擾的睡意與七分恰到好處的警覺,拿上棲云劍打開房門。
    走廊盡頭人影閃過,正是快她一步提刀沖去樓下的楊毅。
    陸奎及樓上的幾位官員亦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起,紛紛推開房門探出身來,面帶驚疑的相互詢問。
    不消片刻,所有人都知道了,有賊人潛入驛站后院,意圖向水窖投毒。
    消息炸開,引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騷動。
    蘇未吟面色冷厲的下樓來到后院,星明星落從外頭進來,跟隨在她身后。
    迅速掃過滿地狼藉,蘇未吟看向靠著馬車喘著粗氣余驚未退的周顯揚,眉心微蹙。
    他怎么在這兒?
    周顯揚一見蘇未吟,急忙踉蹌著上前,草草行了一禮,然后抬手指向與客棧相鄰的那片屋頂,氣息不穩的說道:“那邊,蘇護軍,賊人往客棧那邊去了。”
    “知道了。”
    蘇未吟足尖點向地面,當即騰身而起,如雨燕般輕巧躍上較低的屋頂,幾個縱躍后層層登高,來到視野開闊的主樓頂上。
    燈籠搖曳,昏昏黃光傾瀉而下,整個驛站與毗鄰的客棧區域盡收眼底。
    楊毅動作飛快,已經帶著人手朝客棧涌去。
    一隊京營精銳呈扇形散開,先行切斷客棧通往外界的幾處要道;另一隊人貼向客棧的墻壁與窗下,封死所有可能逃脫的路徑。
    不過須臾,已將客棧圍得如鐵桶一般嚴密。
    蘇未吟立于高處,身后斗篷獵獵,發絲飛揚,整個人仿佛與料峭的風融為一體,清冽絕美的同時又散發著叫人膽寒的肅殺之氣。
    面凝寒霜,眉眼低垂間,眸光如浸了冰的刀刃,逐寸刮過被圍困的客棧。
    哈圖努,你在嗎?
    吃一塹長一智,上回哈圖努詐死,蘇未吟學會了換位思考,翻過北邙山后這一路她都在想,如果她是哈圖努,會不會趁使團北上的途中做些什么。
    為籌備獻禮,胡部與厲城官員已經提前開始接洽,哈圖努想要混過邊境并非不可能的事。
    這已是一盤全新的棋局,然而,一個人的棋路不會因收子重來就徹底改變。
    以哈圖努那般狂妄自負的性子,他很有可能會冒險潛入大雍,提前會一會使團。
    或者說,會一會她這個‘故人’。
    星隱等人刺殺失敗,必然會引起哈圖努的警覺;加之她反殺巴那爾后,大雍又徑直出兵討伐烏桓部。
    這一連串舉動,目標明確,步步緊逼,以哈圖努的多疑與精明,不難猜到她也是重生而來。
    老對手過招,若能摧敵于初戰,便可奪士氣于先聲,這個道理她懂,哈圖努也懂。
    在大雍境內向使團動手,做得干凈,牽扯不到胡部頭上;做得不干凈,放敵潛入,這一路的官員都將受到嚴懲,同樣折損的是大雍國威。
    打壓士氣,也磋磨她的銳氣。
    最重要的是,胡地本就不是誠心求和,也就無需顧慮后果。
    而這一路,沙團驛是最適合動手的地方,不僅有人貨混雜的大客棧可以掩護,距邊境也不算遠,利于撤離。
    為確保萬無一失,她下令增加巡防,明崗暗哨齊備,無論是驛站還是外圍營地,皆在掌控之中。
    可凡事無絕對。
    哈圖努行事詭譎,她拿不準他會在什么地方動手腳。
    與其被動防衛,不如先發制人。
    當然,這一切都還只是她的猜想,至于準不準,還得看有沒有人狗急跳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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