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凌空探頭看了一眼。
    和他預料的一樣。
    蘇未吟翻了幾張,說:“挺好。”
    劉四寬雙眼陡然瞪大,“挺好?”
    這叫挺好?哪兒好了?
    滿心忐忑以為要挨收拾甚至是死到臨頭的幾個山匪都驚了。
    他們……畫得挺好嗎?
    蘇未吟揚聲道:“我說挺好,不是說你們畫得好,而是我看得出來,你們確實是盡力了……”
    說著,她抽出一張圖來,嘴角勾起清淺的弧度,“這是誰畫的?”
    幾個山匪仔細看后,面面相覷。
    一個蹲在長凳上的山匪緩緩舉起手,臉上有忐忑,又隱隱透著期待,“我,我畫的。”
    他根本不會畫,看到有人陸陸續續開始交了,胡亂劃拉幾筆,再讓人亂標上位置就完事兒。
    看她這表情,該不會是他畫得特別好,要獎勵他什么吧?
    蘇未吟將這張圖揉成團,隨手扔到桌上,目光跟著冷下來,“既然你想糊弄我,那留著你也沒用了。”
    她轉向采柔,“拖下去砍了。”
    說這話時,她加了一個緩慢挑眉的動作。
    采柔心領神會,微微點頭。
    “不要,饒命啊,不是糊弄,我真的不會畫!”
    那山匪嚇得大叫,撒腿就跑,剛出門就被人按住了。
    采柔把人帶到外頭去,只聽得哀嚎聲漸行漸遠,又戛然而止。
    剩下的山匪嚇破了膽,再沒人敢敷衍了事,想方設法的把腦子里那些路線在紙上呈現出來,有一個甚至緊張得把筆桿子都咬破了。
    蘇未吟讓人拿來紙筆,坐到桌前,將山匪畫的圖逐一攤開在桌上,挨著研究對照,然后鋪上一張新紙開始重新描繪標記。
    衛凌空等人在她背后看著。
    星落拿胳膊肘輕輕杵了一下旁邊的劉四寬,擠眉弄眼問他看不看得懂。
    劉四寬蹙眉搖頭,反正也看不懂,索性繼續去盯著那些山匪,讓他們好好畫。
    今晚的雨頗有要下到天亮的勢頭,衛凌空朝外頭看了一眼,再收回目光落到蘇未吟面前的紙上。
    倏地,一道靈光閃電般劈入他的腦海。
    “這個……”
    他伸手指向紙上的一道蜿蜒線段,聲音里隱隱透著激動。
    卻是剛開口,就被一聲凄厲驚悚的慘叫給突然截斷。
    堂內霎時死寂,所有人動作僵住,不約而同的循聲望向黑洞洞的門外。
    僅是一息后,叫喊再次撕裂雨夜,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絕望。
    這一次,所有人都聽清楚了。
    他喊的是:有鬼!
    幾乎同時,一陣陰風不知從何處卷入,滿堂燭火齊齊一顫。
    光影亂舞,映得每個人臉上明明滅滅,仿佛真有無數鬼影在墻壁上倏忽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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