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歡歌不可置信的回頭盯著她,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隨即又被滔天怒火燒成灰-->>燼。
    喉嚨滾過好幾遍,才終于擠出嘶啞的聲音,“守株……待兔?”
    所以,她從一開始就掉進了陸未吟的局里?
    所以,她的每一步謀劃,每一次得意,甚至自以為的高明,其實都在陸未吟的算計之中?
    難怪,難怪陸未吟要換上奉心堂的裝束,天曉得她在這里潛伏了多久……
    蘇未吟笑而不語,輕慢又帶著戲謔的目光仿若在看一個演得賣力的跳梁小丑。
    攻人先攻心,餌已經拋出去了,剩下的,陸歡歌自己會想。
    此刻,陸歡歌腦海中一片混亂,唯一清晰明確的,只有對蘇未吟深入靈魂的恐懼。
    “……算好的……每一步都是你算好的……”
    她喃喃自語,竟低低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最后變成凄厲的狂笑,眼淚卻洶涌而出。
    “我真傻……我真的太傻了……你不是人,是惡鬼,披著人皮的惡鬼!”
    陸歡歌凄厲嘶吼,連滾帶爬的沖向門口,想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事實,也逃離這個要命的地方。
    然而當手搭在門上那一刻,她又猛地想起來,這里是奉心堂。
    開了這扇門,外面等著她的,是勿!
    想到勿的手段,陸歡歌骨子里又是一陣惡寒,等回過神來,竟不知道何時用力夾緊了雙腿,大腿甚至泛起用力過猛的酸脹。
    雙手如同被燙到般收回,求救無門,又無路可逃,極致的絕望讓她幾近癲狂,折身沖到蘇未吟面前拍打桌面凄聲質問:“你想怎么樣,你到底想怎么樣?我被你害得還不夠慘嗎?”
    蘇未吟眼中嘲諷更甚,“我害你?下毒縱火的點子,可不是我給你出的。”
    陸歡歌猛地怔住,目光僵直,連臉上滑落的淚珠都仿佛被一股無形的束縛給凍住了。
    窗紗擋住外頭云層中灑落的微弱天光,屋內光線不算昏暗,但也絕不明亮。
    眩暈感襲來,陸歡歌重重跌坐在凳子上,恍惚間像是已經置身九幽黃泉境,再也見不到燦暖的日光。
    肩頭一直緊繃的力道緩緩松懈,待眩暈消失,陸歡歌再抬頭,整個人透出一股破罐破摔的頹敗。
    喉嚨里滾出一聲低啞的冷笑,“再活一回,還是不如你……罷了,我認了,就這樣吧,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我要是有心殺你,你現在已經被土里的蟲子啃得見骨了,還能坐在這兒跟我說話?”
    蘇未吟的目光靜如一泓深潭,語調平緩,將要人命的話說得如同一日三餐般稀松平常。
    陸歡歌沒說話,唯有心口持續發顫。
    在宮門前險些被掐死的恐懼卷土重來,喉嚨不自覺壓緊,仿佛又回到了當時的窒息和絕望中。
    蘇未吟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她的神色,再添上最后一把火,“而且,你本來就死定了,哪里還用得著我動手?”
    嚇唬得差不多了,她站起身道:“這應該就是你我此生最后一次見面了,待你死后……算了,就這樣吧。”
    未盡之化作極輕的一聲嘆息,不會顯得刻意,又剛好能被陸歡歌察覺,給她一種還念著一絲姐妹情的錯覺。
    蘇未吟邁步往外走。
    似是有事要辦,步伐飛快,轉眼就到了門口。
    陸歡歌還沒來得及將腦子里繁雜的思緒理清,她的手已經落在了門上。
    顧不上多想,陸歡歌疾奔上前,再次跪在蘇未吟腳邊,雙手死死抓住她的裙擺,也抓住她眼下唯一的生機。
    仰起臉,說來就來的淚水不停往下落。
    “姐姐,救救我……如今只有你能救我了。求求你,我不想死……以后我都聽你的,我發誓……”
    蘇未吟居高臨下,眼中透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動容,但還是堅決撥開她的手。
    “你現在就是個毫無用處的廢人,是死是活,于我沒有半點影響。讓開,我還得找人調查胡部的事,若是耽誤了,你只會死得更快。”
    胡部?
    一道光自腦海中飛快劃過,陸歡歌兩眼瞪大,緊緊抱住她的小腿。
    “姐姐,有用,我有用的……胡部的事,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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