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翼切割空氣,嗡鳴聲在空曠的水泥廠回蕩。
氣流卷起地面的積灰,撲打在褲腿上。
這架無人機的動力很強勁!
陸誠站在原地,沒動。
看著無人機緩緩落下,內心沒有波瀾。
他早就預料到對方不會輕易現身,毒販都狡猾得很。
但他還是故作吃驚道:“無人機?”
這句話,是說給隊友聽的。
語音通過陸誠耳朵里的微型耳機,傳入無線頻道。
王茂生心頭一跳,還真如陸誠預料的,對方沒親自出現,而且,竟然是通過無人機這種方式。
唉!王茂生心中嘆了一聲,這案子沒陸誠還真不知該怎么辦!
無人機隔好幾公里都能操控,一路飛來,居高臨下,上帝視角。
若是他們在廢棄水泥廠附近埋伏,極容易被發現。
好險。
那架四旋翼無人機懸停在離地兩米的高度,機腹下方的云臺轉動,黑洞洞的鏡頭盯著陸誠,似是在觀察他。
陸誠利用技能易容偽裝,現在外貌氣質已經很接近蝎子男,后脖頸還印上了一只栩栩如生的蝎子。
手機震動。
屏幕亮起,“樹先生”發來消息。
“你把挎包打開來,在攝像頭前,數錢。”
“不是,老大,這你……無人機交易?你未免也太謹慎了吧?信不過我?”
陸誠一邊發消息過去抱怨,一邊照讓。
樹先生:“小心駛得萬年船,別廢話,照讓。”
陸誠在無人機攝像頭前,拉開挎包拉鏈,雙手撐開袋口,將那一捆捆紅色鈔票暴露出來。
為了讓對方看得清,陸誠抽出幾沓,隨手撥弄,紙幣嘩嘩作響。
鏡頭上下擺動,似乎在確認真偽。
幾秒后,無人機下方的機械爪張開,拋下一根帶有金屬掛鉤的高強度尼龍繩。
手機再次震動。
“掛上去。”
陸誠把挎包帶子掛進鉤鎖。
“老大,貨呢?錢拿走了,我空手回去?”
“掛好,退后。”
對方回復極快,根本不接話茬。
陸誠松開手,退后兩步。
無人機電機嘯叫聲陡然增大,轉速拉高。
尼龍繩瞬間繃直。
挎包離地。
45萬現金有差不多有10斤重,但對方這臺無人機有吊運功能,估計能承載四五十斤的重量,拉著一挎包錢很輕松就升到了半空中。
陸誠仰頭。
無人機越升越高,很快縮成天空中的一個小黑點,朝著東南方向掠去。
殊不知,在裝錢的時侯,陸誠早就向王茂生提議,需要在挎包放一枚定位器,以防萬一。
這枚指甲蓋還小的小型gps定位器,縫在挎包的夾層里。
幕后毒販怎么也不會想到,和他交易的這個“蝎子男”,竟然是警察假扮的。
活生生印證了一句話: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唐凱小莫等人,擠進了指揮車,和王茂生一起,死死盯著筆記本屏幕。
定位器的光點,在地圖上緩緩移動。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激動之色。
成啦!
魚已上鉤,接下來就是收網!
光點移動的方向,是廢棄水泥廠東南方向的一片居民區。
技術員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報出數據。
唐凱湊到屏幕前,拳頭攥緊。
“這孫子真夠狡猾的,空中無人運輸交易,人躲在犄角旮旯,全局監控,如果我們在廢廠附近布控,鐵定被發現!”
王茂生點頭,神色嚴肅。
陸誠的判斷很準確!
對方反偵察意識極強,利用無人機交易,危險系數直接拉到最低。
光點一路向東,越過一片待拆遷的工業區。
“隊長,動不動?”
唐凱有些按捺不住。
王茂生也覺得時機差不多,現在全速驅車趕過去,最快五分鐘,一把拿下!
他剛要拿起對講機下達命令,正在這時,陸誠的聲音通過無線頻道傳至。
“王隊,現在還不行?”
陸誠的語氣斬釘截鐵。
王茂生疑惑:“為什么?”
“現在是大白天,無人機視野開闊,屬于是上帝視角。你們車隊一動,地面揚塵幾公里外都能看見,完全暴露在無人機云臺鏡頭里。”
“對方會立馬切斷掛鉤,丟錢跑路,一切前功盡棄。”
陸誠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指揮車內一片死寂。
沒人敢反駁。
這一番關鍵的提醒,讓所有人都是心頭一驚!
確實有道理!
所有人只想著追蹤,忘了頭頂上那只“眼睛”。
關鍵時侯,還得是陸誠的腦子!
王茂生深吸氣,對著對講機道:
“聽陸誠的,全員靜默,等它落地。”
所有人便耐心等著,直到地圖上的光標在居民區上方某個位置懸停不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光點在地圖上劃出一道折線,避開了城市主干道,專挑偏僻的小路和荒地上空飛行。
五分鐘后。
光點終于減速。
“目標懸停!”
技術警喊了一聲。
屏幕上,光點定格在城西一片老舊居民區上方。
此刻,無人機正在下落。
坐標確定!
時機已到!
王茂生猛地直起身子。
“鎖定位置!”
“城西棚戶區,三巷108號附近,坐標確認!”
“收網。”
陸誠也騎上來時的嘉陵摩托車,別看是國產老古董,動力也很強勁,結實耐操,外號“紅公雞”。
再配合上陸誠的技能駕駛精通,在馬路上能逮捕一切。
大部隊朝居民區某間平房急速靠攏。
……
城西棚戶區。
這里是江海市的盲腸,違章建筑層層疊疊,電線像蜘蛛網一樣遮蔽天空。
巷道狹窄,污水橫流。
一間不起眼的平房院內。
穿著格紋襯衫的中年男人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握著遙控器。
無人機緩緩降落,氣流吹得院子里的晾衣架搖晃。
男人四十上下,戴著黑框眼鏡,斯斯文文,看起來像個不得志的教書匠。
誰也想不到,這就是那個讓江海市緝毒隊頭疼了半年的毒梟。
無人機落地,電機停轉。
男人走過去,解下挎包,拾起無人機和挎包走進屋內。
屋內光線昏暗,陳設簡陋。
一張木床,一張書桌,一只木柜。
男人把挎包扔在床上,拉開拉鏈,隨意抓起一捆鈔票,利落數了數。
油墨味很重。
銀行取出來的新錢。
假不了。
他臉上沒有什么表情,轉身走到衣柜前,移開幾件舊衣服,露出后面的暗格。
輸入密碼,保險箱彈開。
里面已經整整齊齊碼放著十幾捆現金-->>。
男人把剛到手的四十五萬塞進去,關門,上鎖。
讓完這一切,他才蹲下身,從床底拖出一個沉重的行李箱。
箱子打開。
里面是報紙包裹的一包包毒品——“天堂”。
整整半行李箱。
這是他最得意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