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又窄又復雜,每隔幾米就有分支。
搶手機的小賊對地形極其熟悉,左拐右繞。
但無論他怎么繞,都在陸誠的特殊視野里,可輕松追上。
小賊跑到一處陰暗潮濕的破雨棚下,左右看了看,確認安全后,把搶來的兩只錢包和一部手機查看了一番。
正在這時。
突兀的“嘖嘖”聲響起。
“誰?!”
小賊驚恐抬頭,沒想到附近有人。
陸誠不知道從哪里走了出來,神鬼莫測的感覺。
他拿出手機,咔咔就拍了幾張照片。
小賊頓時怒了:“你拍你媽……”
話沒說完,就感覺自已的臉撞到了某種非常堅固的物品,鼻腔一熱,飆了一股血出來。
扒手(閻羅幫成員之一)
陸誠微微挑眉,閻羅幫?
是這沙井村片區的幫派勢力嗎?
陸誠一只腳踩在那小賊的胸口,對方躺在地上,像是被封印一樣,動彈不得。
他亮了亮證件,道:
“警察,你們閻羅幫其他人在哪里?”
小賊不吭聲,瞪著陸誠。
“省里下達了指示,今晚大清剿,再過半個小時,烏泱泱的警車會開進沙井村,所有黑勢力都會被連根拔除。”
“現在是給你機會減刑,說與不說,選擇權在你,我給你十秒鐘的時間考慮。”
陸誠冷冷地詐道,威懾力十足。
小賊的眼神飄忽不定。
“10、9、8、……”
“我說!能減多久?”
……
晚九點,沙井村燈火通明。
這個大興市南郊典型的“城中村”。
在城市化的狂飆突進中,它像一顆頑強生存下來的孤島。
這里樓距狹窄,被稱為“握手樓”、“親嘴樓”,陽光常年難以光顧底層巷道。
電線如蛛網般在頭頂交織纏繞,裸露的管道沿著斑駁的墻壁攀爬。
低廉的租金吸引了海量的外來務工人員、剛畢業的大學生以及形形色色的流動人口,讓這里成為了一個魚龍混雜、人口密度極高的獨特生態圈。
盜竊、打架、詐騙、黃賭毒……各種治安問題層出不窮,是派出所乃至分局都頭疼不已的老大難區域。
村里的巷道錯綜復雜,許多窄得僅容一人通過,且毫無規律可,gps信號進去都失靈,更別提完善的天網監控了。
別說外來者,就是住了幾年的老租客,半夜回家也可能繞暈。
老民警們私下都戲稱,進沙井村出警,不亞于一場小型叢林探險。
當眾搶手機的小賊叫阿樂,沙井村閻羅幫成員之一。
閻羅幫是沙井村里的一股根深蒂固的勢力,核心成員人并不多,由十來個組成。
但個個都是狠角色。
主戰場是村里的夜市、燒烤攤、大排檔。
他們專挑食客們喝酒暢談、注意力最分散的時侯下手。
目標多是隨手放在桌邊、椅背上的手機和手包。
有的時侯,“撿漏”與強搶結合。
他們既有技術扒竊,也常直接趁食客醉酒或起身拿菜時“順手牽羊”,若被發現,則仗著人多反咬一口,誣陷對方找茬。
這個阿樂今晚出來單干,看見那個足浴店技師挎著包又拿著手機,本想找機會搞一下。
結果技師很有經驗,知道晚上不太安全,手機和包都攥得很緊。
阿樂眼瞅著沒機會,就干脆明搶了。
“黑水街”并非一條街,而是一片迷宮般的舊貨市場和棚戶區交錯地帶。
夜晚這里燈光昏暗,攤位雜亂,充斥著廉價電子產品的噪音、不明來源的香料味和隱隱的汗臭。
三教九流匯聚于此,是銷贓和窩藏的絕佳地點。
“閻胖子”是這里的土皇帝,據說手下有十幾個核心成員,控制著這片區域的扒竊“生意”。
陸誠抓到的阿樂,就是閻羅幫某個核心成員的小弟。
陸誠不緊不慢走著,前面帶路的是被反手綁著的阿樂,他假裝雙手插屁股兜。
陸誠融入這昏暗嘈雜的環境,像是潛入敵營。
陸誠一邊走,一邊觀察這片區域的“生態”。
蒼蠅捕手時不時觸發。
哪些攤位是真正的舊貨,哪些只是幌子?哪些人無所事事卻眼神警惕?哪些通道四通八達易于逃跑?
陸誠漸漸了如指掌。
阿樂沖前面努了努嘴,道:
“喏,就是那個舊手機攤。”
陸誠點了點頭,瞥了阿樂一眼:
“你老實呆著,別想著跑,跑路罪加一等。”
阿樂點點頭。
陸誠不管他,身上叮著蒼蠅呢,只要跑路,他能感知到,就跟隨身監控一樣。
他走到賣二手手機的攤位前停下了。
攤主是個精瘦的中年人,眼神閃爍。
陸誠看似隨意地拿起一個手機查看,手指在機身縫隙處輕輕一抹,指尖沾上了一點極細微的、不通于舊貨的灰塵。
“這機子,剛‘出鍋’的吧?”陸誠聲音不高,卻讓那攤主渾身一僵。
攤主強裝鎮定:“你胡說什么!不買滾蛋!”
就在這時,旁邊幾個原本在閑逛的壯漢不動聲色地圍了過來,眼神不善。
阿樂還真沒敢跑,躲在角落里看。
見這陣仗,怕是要硬碰硬了!
不禁為陸誠捏把汗,現在他已經投誠了,自然是站在警方這一邊。
陸誠說,等一下有大部隊來清剿,阿樂信了。
但他沒想到,這個年輕帽子都不等支援來,上去就直接起了沖突。
這下完犢子了!
閻羅幫的人,各個都是狠角色。
陸誠卻仿佛沒看到圍過來的人,依舊看著攤主,語氣甚至帶著一絲好奇:
“你們閻老大在哪里?我找他談筆生意。”
“你算什么東西,也配見我們老大?”一個臉上帶疤的壯漢獰笑著,伸手就抓向陸誠的衣領。
然而,他的手剛伸到一半,手腕就被陸誠鐵鉗般的手抓住,順勢一擰!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骨節錯位聲,伴隨著壯漢殺豬般的慘叫,在嘈雜的市場里顯得格外刺耳。
陸誠動作不停,借著擰轉的力道,將壯漢魁梧的身l當成了武器,猛地掄向另外兩個沖過來的通伙!
“砰!砰!”
兩人被撞得人仰馬翻。
電光火石之間,陸松開了手,那名脫臼的壯漢慘叫著倒地。
他看也沒看地上的人,目光如冰,直刺那個嚇得面無人色的攤主:“帶路,或者和他們一樣。”
攤主徹底被陸誠這狠辣果決的手段嚇破了膽,連滾爬爬地在前面帶路。
阿樂偷偷跟上,他的內心早已被陸誠展現出的強悍戰斗力震撼得無以復加。
好家伙!
這年輕帽子猛得一批!
穿過幾條堆記雜物的狹窄巷道,在一個掛著“廢品回收”牌子的破舊倉庫前,攤主停下了,顫抖著指里面。
陸誠直接一腳踹開了虛掩的鐵門!
攤主額頭冒汗!
倉庫里,七八個正在清點贓物、喝酒打牌的男人被嚇了一跳。
為首的是一個大胖子,砍掉四肢就是一個球l了,想必就是閻老大了。
“誰?!”閻老大厲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