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
皇后跪在乾清宮外,已經很久了。
楚國舅惡貫滿盈,死有余辜,她不敢替楚國舅求情。
更何況,她也難辭其咎,自身難保。
一直跪到夜深,乾清殿里的燈燭都熄了。
田嬤嬤哭著求皇后回宮休息。
皇后搖頭,斬釘截鐵。
夜里的風仍舊冷寒刺骨,皇后的雙膝早就沒有了知覺,又酸又麻。
終于,乾清宮里的燈燭又亮了起來。
祿公公出來,彎腰攙扶皇后:“皇上請您進去呢。您仔細些,老奴攙扶您起來。”
田嬤嬤也慌忙上前攙扶,皇后哆嗦起身,幾乎是被架著,進了乾清殿。
皇帝披衣而起,坐在床榻上,面沉似水。
多年夫妻,他終究是睡不安枕。
“你若是想要替楚國舅求情,免開金口。”
皇后搖頭:“皇恩浩蕩,他辜負了圣上的一片恩德,死有余辜。臣妾也有失察偏袒之罪,愿請圣上責罰。
只不過,我那命苦的侄兒剛溺水身亡,楚家現如今也只有一依一人,又已經嫁入侯府,成了池家人。
臣妾懇請皇上赦免一依的罪過,為楚家留一點血脈。”
皇帝冷冷地望著皇后:“大難臨頭,你不替你自己求情,也不為太子開脫,天寒地凍跪了這么久,就是為了楚一依?”
皇后點頭:“這孩子是臣妾看著長大的,一直視若己出。不求什么大富大貴,只求她平安順遂。”
皇帝冷聲質問:“楚國舅作惡多端,犯下這么多的罪行,貪墨了這么多的銀兩,你是否知情?”
皇后搖頭:“后宮不得干政,臣妾從不敢過問。”
“是嗎?那你從白靜初手中拿走的那只魯班鎖,里面究竟藏著什么秘密?你們為什么要聯手將蘇妃置于死地?”
皇后一愣:“臣妾,臣妾也不知情。”
“你怎么可能不知情?事到如今,你竟然還不肯實話實說。”
皇后自然不能如實相告。
若是撒謊,說輕了,沒人信,說重了,說明自己對于楚國舅的罪行是心知肚明的。
更何況,這些年里,她身居后宮,楚國舅所做的這些事情,她的確是一無所知。
她只能咬牙不肯承認:“臣妾也打不開那魯班鎖,只知道里面有關于我兄長的把柄,直接丟進炭盆里燒了。所以真的毫不知情。”
皇帝見她仍舊嘴硬,頓時勃然大怒:“假如沒有魯班鎖一事,朕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你總要為自己犯下的過錯負責!”
皇后跪伏在地:“臣妾罪該萬死。”
皇帝冷聲吩咐:“來人,傳朕旨意,楚國舅謀逆一案,經核查,皇后恃寵放曠,聽信讒,忠奸不辨,弄權后宮,殘害妃子,脅迫命婦,實屬十惡不赦,無德位居中宮之主。
念及養育太子之功,著令罷黜皇后封號,貶為嫻嬪,謫居靜安宮。望其能靜心思過,檢思行,欽此!”
皇后一不發,朝著皇帝深深地跪拜下去:“臣妾跪謝皇恩,祈愿吾皇萬歲金安,康泰如意。”
皇帝厭煩揮手:“下去吧。”
皇后艱難起身,在田嬤嬤的攙扶之下顫顫巍巍地出了乾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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